嘉岑闭上睛，角的泪早已涸。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原本平缓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一阵劲而急促的动声！

医生冷漠的宣判，像是某倒计时，在仄的房间里无声地回。

她伸僵的手指，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照片的边缘，想象着在这片变异怪横行的沼泽里，他是怎么用这只满是伤痕的手，护住这半张脆弱的纸片的。

嘉岑的呼在刹那间停滞了。

“滴——滴——滴、滴、滴！”

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静静地躺着半张边缘被撕裂、沾满涸血迹的旧照片。照片里，是笑得灿烂的自己。

她收了相扣的十指，将额抵着他的肩膀，呼逐渐与他微弱的起伏为一。

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则灰飞烟灭。

那只被她在、原本僵冷如冰的手，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人在面对最极致的绝望时，往往会生一莫名的平静。

“没关系。你别怕。”

“我找到你了。”

嘉岑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颈窝，哪怕隔着糙的绷带，她依然能觉到他微弱的脉搏。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生怕惊扰了他。

这会是那个医生中所说的……“觉醒”的代价吗？

“陆朔。”

“如果你能醒过来，不变成什么样，我都带你回家。”她在他耳畔喃喃低语，仿佛在许下一个庄重的契约，“如果你太累了，撑不过去……也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黑暗的夜晚，也许是黎明即将破晓的前夕。

“撑不过这个晚上……”

分明是生死未卜的绝境，但此刻的嘉岑，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嘉岑缓慢地眨了一下睛。

铁架床很窄。嘉岑小心翼翼地脱掉鞋，避开他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和渗血的绷带，一爬了上去。

她扶着床沿，拖着发麻的双慢慢站了起来。她低，伸手拉开了上沾满泥污和血腥气的外，任由它落，掉在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

她将自己的手指一挤他的指里，与他十指扣，然后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左的位置。那里，心脏正为他一下一下地动着。

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个满是霉味和血腥气的地下室里，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接着，那几被她扣住的布满伤痕的糙手指，正艰难地一一向内收拢。

“你说你会藏好，只要我顺着红找，你都在尽等我。你没骗我。”

直到肌肤相的那一刻，嘉岑才猛然发觉——他在外面的手冰冷刺骨，但躯却得吓人。那温度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类发烧的极限，仿佛有一团狂暴的烈火，正在他的血和骨髓疯狂地焚烧。

嘉岑的目光从他惨白起的嘴上一移开，落在了床那个生锈的铁柜上。

她像一只寻找源的幼兽，在有限的空隙里蜷缩起，毫无保留地贴近了他。

突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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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你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他的脉搏，在她的指尖轰然复苏。

哪怕力气微弱，他也仿佛要试图地回握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