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堂。

“就……我爸妈过来了顿饭。”

“周一嘛，大家都要上班。而且晚上有晚自习，哪有时间。”

小咪不听，继续往她怀里钻，咙里发大的呼噜声，响得整个玄关都能听见。

初二（3）班，上午第二节课。

余清瑶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公式再背一遍，明天我查。”

大大的，粉的和几颗尖尖的小牙。然后它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让光晒到另一边脸，眯起睛。

余清瑶被它的情吓了一，站在玄关愣了两秒。

开始睡觉。

余清瑶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昨天刚来的时候特别冷，不让人摸，看人的神也怪怪的，像在打量什么。今天就突然变黏人了，一直跟着我，早上还拍脸叫我起床。”

小咪终于安静了。蜷成一团，把脑袋埋在她肚前面，尾搭在她膝盖上，偶尔甩一下。余清瑶伸手挠它的下。它仰起，眯着睛，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余清瑶从讲台上走下去，绕过两排课桌，停在那张熟悉的位置旁边。是周昊，班上数学最疼的几个之一，此刻正皱着眉盯着练习册，手里的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余清瑶把它放在沙发上，它立刻又站起来，往她上爬。余清瑶哭笑不得，只好坐下来，让它趴在自己上。

周昊咬着笔，在纸上写：y = x2 - 4x 3

刘老师笑了，把手机还给她：“猫都这样，刚来的时候认生，熟了就好了。你以为猫跟你似的，第一天就自来熟？”

“这儿这儿！”

她穿过人群走过去，在刘老师对面坐下。刘老师面前已经吃了一半，正用筷挑着菜里的辣椒，一边挑一边抱怨：“这堂真是，放辣椒不要钱似的。”

余清瑶好不容易把它抱住，站起来，往屋里走。小咪趴在她怀里，睛眯着，呼噜声一刻不停，脑袋还时不时往她下上蹭一下。

“没去吃？”

刘老师笑了：“你这生日过得，也太朴素了吧。好歹吃个糕啊。”

“也是。”刘老师，“那你晚上嘛了？”

她低看了一——是一二次函数的图像题，求坐标和最值。题目旁边画着一堆七八糟的线，显然已经试过好几次，都错了。

晚上九半，余清瑶推开家门。

“喵！喵喵喵喵喵！”

——

“你嘛？”她蹲下来，包还挂在肩膀上，没来得及放下，小咪不，直接往她怀里钻。脑袋拱着她的外，爪扒着她的胳膊，尾甩来甩去，差到她脸上。

“是吗……”

“睡觉啊。”余清瑶夹了块红烧，“累死了，回家就睡了。”

刘老师凑过来看，睛都亮了：“哎呀好可！让我看看——这睛，这，这爪——”

“这不就来了？”余清瑶看着他，“你刚才卡哪儿了？”

“纵坐标呢？”

她把手机抢过去，一张一张划着看。划到一张小咪蹲在窗台上的背影，光把它的照得发亮，边缘镶着一圈金边。

“怎么奇怪？”

“吃了，我妈带过来的。”余清瑶说，“掌大的，意思意思就行。”

余清瑶被它拱得差一坐地上，赶扶着鞋柜稳住形。

那神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对了，你昨天生日怎么过的？”刘老师问。

余清瑶笑了笑，低扒饭。

“昨天刚跟我回家的。”余清瑶放下筷，从相册里翻小咪的照片，“橘白的，叫小咪。”

余清瑶想想也对，没再说什么。

“哎哎哎——慢——”

“这张拍得好啊。”刘老师赞叹，“它乖吗？”

但她脑里还是飘着那个念：昨天那只猫看她的神，真的只是“认生”吗？

“嗯。然后呢？坐标公式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橘白的影从沙发上窜下来，直直地朝她冲过来。四条倒腾得飞快，爪在地板上打，差摔一跤。

余清瑶端着餐盘找位置，盘里是红烧、炒青菜、半份米饭。她踮着脚张望了一圈，看见刘老师在角落里朝她招手。

“乖是乖，就是有奇怪。”

她说不上来。

“当然。我家那只刚来的时候，躲了三天才来见人。”刘老师摆摆手，“你等着吧，再过几天，它就该上你床睡觉了。”

“小咪，我回来了。”

周昊挠挠：“我忘了公式……”

“最小值呢？”

“余老师，这题我还是没懂。”

“你先把式写来。”余清瑶说。

——

刘老师摇摇，一副“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懂生活”的表情。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你养猫了？”她指着余清瑶手机壳上衣服上残留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