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宴会剩下的时间里，苏清的余光好几次不由自主地扫向一个方向，顾知意站在人群中，端着红酒杯和人谈笑风生，酒红的影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她们的目光在某个瞬间隔着人群撞在了一起。

她说“我们”，但睛看着苏清的时候，那神分明是在说“我”。

“苏董，”顾知意叫住她，“今天的项目，营销力不少，您不表扬一下我们？”

苏清坐在主位，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在顾知意汇报结束后问了一句：“你这个修正方案，和品牌协调过了吗？”

苏清。苏家大小。王修南中那个“淡得如一样”的老婆。

“只有数据分析吗？”顾知意歪了歪，那个角度让她尾的弧度更加明显，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量猎，“我的PPT排版也很用心呢。”

难度越大，游戏越好玩。

苏清收回手机，转回了宴会厅。

苏清没有接这句话，转要走。顾知意又说了一句：“苏董，加个微信吧？方便工作上的事随时跟您沟通。”

苏清停住脚步。“你的分得不错。数据分析很扎实。”

宴会厅里觥筹错，苏清坐在主桌，端着一杯白慢慢喝着。她不喜喝酒，也没有人敢劝她喝。王修南在旁边和几个合作伙伴推杯换盏，笑得满面风，偶尔回过跟她说两句话，她，没有多余的回应。

“可以。下周一你把这个方案的细化版直接到我办公室。”

第一次，苏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顾知意低看茶单，假装没有注意到。苏清从她桌边经过，也没有注意到她。

茶馆藏在一条老巷里，青砖灰瓦，门没有招牌，只接待熟客。顾知意提前一周来踩了，了些心思才拿到场券。她从一个和苏清有过业务往来的茶商那里到了推荐，又亲自上门递了名帖，才被允许内。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苏清难得席了庆功宴。

顾知意笑了，笑声轻而短促：“苏董真严格。”

她知苏清不喜被打扰，尤其是在私人时间里。如果她第一次就在茶馆里“偶遇”并主动上前，只会让苏清觉得被冒犯。

顾知意微微颔首，表情依然是那个得的职业微笑：“明白，苏董。”

“协调过了。品牌张总监有不同意见，我已经和他的团队开过两次协调会，分歧都列在方案的附录三。最终的数据模型综合了两方意见，灰标注分是调整过的。”

“嗯。”苏清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准备从她边走过去。

“排版是助理的事。”苏清说，语气平淡。

顾知意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她来，微微弯起睛：“苏董，里面太闷了，来透透气？”

苏清看了她一。顾知意今天穿了一条酒红的丝绒吊带裙，和她平时的职业装截然不同。裙摆贴着大，修长的小线条，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脚链。她的妆容比平时更，尾的弧度被线拉得更加明显，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在夜宴上盛放的玫瑰。

理说应该拒绝的，这已经超她的社范围了，但不知为什么，苏清看着她在光照下闪烁地琥珀瞳，竟鬼使神差了。拿手机，打开二维码让她扫。顾知意扫码的动作很利落，加完好友之后把手机收回去。

一个周六下午，她现在了城南一家叫“静观”的茶馆里。

苏清看着她。顾知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明显的撒意味，但又不是那让人生厌的谄媚，更像是一试探。

“谢谢苏董。”顾知意弯起睛，那个弧度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勾人。

第三次，又隔了两周。那天下午下了雨，茶馆里人不多。顾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岩茶，正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麦的羊绒衫，发用一简单的木簪挽

她选了一楼大堂角落里的位置，了一壶最基础的岩茶。

所以她不急。

顾知意了很多时间才通过各渠打听到苏清的私人行程。苏清的社范围极其有限，几乎不席不必要的应酬，周末去向成谜。顾知意用了各办法才拼凑线索，苏清每周六下午会去这家茶馆，固定包间。

*

第二次，隔了两周。顾知意依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苏清下楼时，她正在向茶艺师请教一个关于岩茶焙火工艺的问题。茶艺师讲得很详细，她听得很认真，甚至拿了随带的记事本笔记。苏清经过她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然后走了过去。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窃窃私语。直接到董事长办公室，这意味着苏清给了她直达通。在公司这个层层汇报的系里，这特批极为罕见。

苏清翻开附录三看了片刻，合上方案。

自由环节，苏清起去了趟洗手间。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顾知意。

加了微信之后，顾知意的攻势变得明目张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