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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芸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去上舞蹈课。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切进来,一条很细的光线横在地砖上。我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盯着那条光线发呆,然后才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下面洗了把脸,我抬头看镜子的时候不自觉地凑近了一些。镜子里的脸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脸颊上那种微微泛红的感觉已经完全消退了,皮肤是正常的颜色,不肿也不疼。我用手指碰了碰那个位置,颧骨下方,掌心落下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然后手指移到了下巴——他用拇指和食指卡住我下颌骨两侧、不让我合嘴的地方——也什么都没有。嘴唇。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看了两秒,再张开,他的手指在里面搅动过的口舌,看不出异样,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个我自己没察觉的微弱弧度。
视线往下走。手腕内侧,他最后在车门边拉我的那个位置——拇指和食指环住我腕骨最细的地方——什么痕迹都没有。那一秒的触感那么清晰,但皮肤上连一个指印都不肯留给我。然后是臀部,我迟疑了一下,转身拉下裤子,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被打了那么多下,报数报到后来已经记不清挨了几巴掌——但也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的,没有红,没有肿,没有淤痕。我甚至有一点遗憾。好像如果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可以看到的痕迹,那个晚上就更真实一些,而不是像一场醒来就开始褪色的梦。
手指继续滑到前方,停在了两腿之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已经有一点潮了。我不知道是因为洗脸时水溅到的,还是从刚才开始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回忆他的触碰的过程中,身体自己先做出了反应。我把手收回来,打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一次脸,冷水拍在脸上。
擦干脸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整个过程,他的嘴唇没有碰过我。两个多小时,他的手指进过我的嘴,他的手掌覆过我的胸口,他的指尖从我的头发一直滑到腹部,他打了我的脸,打了我的屁股,他的手指甚至蘸了我的尿液举到我面前。但他的嘴——他的嘴唇始终没有靠近我的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亲吻。没有呼吸吹在皮肤上的那种距离。他触碰我的方式是审视的、控制的、精确的,像一个外科医生,不像一个爱人。
另一件事更让我在意。我没有碰过他。从头到尾没有。我赤裸,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扣到手腕骨的袖口被齐齐地卷到小臂中段。我被翻来覆去地触碰、探入、拍打,而他的身体——那件衬衫底下的胸口、腹部、腰线——我一寸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碰到。这种不对称在当时是压迫感的一部分,但现在回想起来,它变成了一种饥饿——具体的、有方向的、指向他身体的饥饿。
手机亮了。我走回床边看——他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发的消息:"到了早点休息。"我昨晚回来以后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亢奋中,根本忘了回复。我打了一行字:"不好意思,昨晚忘回了,谢谢老师。"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两秒——"谢谢老师"四个字在屏幕上安安静静地发着光,我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自己跪在浴巾上、脸歪向一侧、嘴里叫出"谢谢爸爸"的声音。我按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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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两点的阶梯教室,我到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坐在老位置——中后排靠窗——把课本翻开,笔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