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我抬起看着他。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被掉了骨。他不再伸手来抢了。他只是看着我，眶里的泪满到了边缘但没有落下来。那个表情不是愤怒，是被发现了的、赤的、无路可退的羞耻。

旁边是两张信纸，一张的抬写着"晓云"，另一张写着……夏夏。

那不是一张平整的信纸，是一团被成球又展开过、再再展、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皱的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平时的笔迹——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剧烈发抖。

都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的错。你给了我十年最好的时光。你替我熬过评职称最难的日，怀着栀栀还在帮我整理文献。你值得一个比我好一万倍的人。而我回报你的是什么呢——是欺骗，是背叛，是让你在翻开我电脑的那一刻觉得天塌了。

我想让你恨我。不然——不然他就没法走。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我们是个错误""到此为止""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那些话不是给我听的。是给他自己听的。他要把最后一个还连着的人也推开，把所有的线都切断，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我把药瓶和信封一起放在了后的地面上。然后走过去，抱住了他。

我的手停住了。我的全像被浸了冰里。

"放下，夏夏，快给我！"

你嫁给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一个正常的丈夫。我拼了命地去。每天早起、备课、写论文、陪你散步、饭、接栀栀放学。我以为只要把日填得足够满，那些东西就会自己消失。但它们没有。它们一直在那里，在我最的地方，像一团我没有能力面对的暗疾。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也没能告诉过任何人。我以为自律和理可以把它们永远锁住。但我失败了。

我无法面对你。不是因为怕你的愤怒——你的愤怒全是我应得的。是因为我没有勇气看着你的睛，告诉你那个你嫁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是个赝品。

到这里就断了。"我"字的最后一笔拖了一短短的墨痕，像是写到这里的人忽然失去了把句写完的勇气。纸的背面有铅笔印——大概是他用力压着写字时透过去的。还有一被洇开的痕迹，不知是还是别的什么。

"晓云：

我低下，展开第二张信纸。

请你原谅我。如果你不到，我也理解。

后传来椅翻倒的声响——他从床沿上弹了起来，猛地朝我冲过来。我本能地抓起药瓶和信纸，转闪开了他。他扑了个空，撞在纸箱上，纸箱倒了，瓶和镜了一地。

写给晓云的那封不长。他的字迹很工整。

栀栀给你我放心。她像你，聪明、要、睛亮亮的。如果可以的话，等她长大了，不要告诉她真相。就说爸爸在外面了意外吧。让她记住的那个父亲，是周末牵着她的手逛公园、给她读睡前故事的那一个。那个父亲至少不全是假的。

"夏夏，对不起。原谅我，我想让你恨我，不然，我……"

我退到门边，背贴着铁门，双手死死攥着那些东西，药瓶硌着我的掌心。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我，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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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对不起你。这三个字太轻了，但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我的手在发抖。

那是……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