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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
是羞耻。
她羞耻于自己居然那么在乎他。嘴上说着“我们不合适”,说着“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结果看到他被人欺负,还是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报警,冲进房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态。
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她救。他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那她算什么?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凌司夜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想擦她脸上的眼泪。
苏渺没有躲,也没有拍开他的手。
她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可以恨我。”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
苏渺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笑,更像是一种“你说得对但你说得不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恨你?”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摇了摇头,“我有什么资格恨你?”
她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着墙稳了一下。
凌司夜也跟着站了起来,裹在身上的毯子滑了一下,露出肩膀上的一片淤青。他没有去拉,就那么看着她。
苏渺没有再看那些伤痕。她低着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警察那边你自己处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平淡的、不带感情的调子,“我先走了。”
“苏渺。”凌司夜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谢谢你。”他说,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一些,不像是在客套。
苏渺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你不用谢我。”她最后说,声音不大,“我报警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看不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换个人我也会报的,你之前说你为了帮我接近王总,我不太同意你的说法;这份工我可以不要,我不是你,我不是一定要留在这里;虽然我不认同你的决定和做法,但是还是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对,我们两不相欠了。”
说完,她抬脚走了。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她的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凌司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没有追上去。
苏渺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盯着头顶的灯。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骗他,还是在骗自己。
换个人她也会报警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从酒店门口驶过的时候,当她看到驾驶座上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时候,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不是路见不平。那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