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饭席散后,夜已经深了。
从花厅出来,李观絮自然而然地牵过了她的手,如往常一般送她回府。
她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味同嚼蜡。脑子里更是乱哄哄的,什么也理不清。
下月初六……下聘。
江绾月还是有点恍惚,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从此往后,她会从靖北侯府的大小姐,变成李家的少夫人。
明明她从小在李府蹭饭睡觉,明明崔雪蘅待她比亲女儿还亲,观絮又是这样好的人。可一想到“嫁”这个字,以及成婚后尚未临头的规矩与束缚,她心里便一阵烦闷。
而且,若真成了婚,观澜又该怎么办?
江绾月越想越乱,手指不自觉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
“还在想下聘的事?”察觉到她的异样,李观絮停下脚步,“今日席间,是我唐突了。此事原该先私下问过你的。”
江绾月一怔,忙抬头:“不是……”
他却微微摇头,止住了她的话音。
“我知道你一时还没能适应。”他的声音很温和,“这亲事咱们从小听到大,听得多了,反倒像句玩笑。如今骤然提下聘迎亲,难免会觉得无所适从。”
江绾月哑然,他竟什么都明白。
“你若觉得仓促,我便去同父亲母亲说,婚期不急。”李观絮垂眸,神色认真:“下聘只是把礼数过个明路,不是要立刻将你接进李府。便是将来真嫁过来,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江绾月听后心道,不一样的地方那可太多了。
可话到嘴边,她也只挤出一句:“嫁人以后,总归就不自由了。”
李观絮笑意微敛,嗓音低缓:“绾月,我求娶你,从来不是为了拘着你。”
他眼神珍重地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你从前如何,往后便如何。想睡懒觉便睡,想看闲书便看,想出门玩,我陪你去。若我一时不得空,也会替你安排妥当,绝不叫你困在府里闷着。父亲并非古板之人,母亲疼你更是胜过我和观澜。”
“我只盼你嫁给我以后,过得比现在更自在欢喜。”
江绾月心头微微一热,可感动之余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观絮……你亲过别人吗?”
这话问得单纯又直白。
李观絮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清俊的面上露出一丝茫然。
“怎么忽然问这个?”他有些无措红了脸,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唇瓣上停了顺,“我只亲过你。”
见他这副羞涩又端正的模样,江绾月心里那股莫名的愧疚又冒了点头,她眨了眨眼,又往前凑了些:“那……以后成了婚,你会纳妾吗?”
其实,她问出这句话时,心思别扭又矛盾极了。
既然男子可以同时把几个女子留在身边,是不是说明,同时喜欢上多个人,本就是很寻常的事?
若是……若是观絮也觉得纳妾是常理,那她同时想要他们两个,是不是就不算奇怪了?
可这点小心思才刚动了动,她自己就先酸了。光是设想一下观絮日后要对着别的女子这般温声细语,她便觉得刺心挠肝的不痛快,根本忍不了一点。
他要是真敢点个头说以后会纳妾,她非常肯定,自己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甩手走人,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恍惚间,仿佛有个声音在对她指指点点:你好双标。
双标?双标是个什么意思?
江绾月心下纳闷,莫非是说她眼下同时看中了两个目标,所以才叫“双标”?
她这边正一边心虚、一边酸溜溜地瞎琢磨,李观絮的面色却变了。
他像是被这句不信任的话刺痛了,动作急切地往前跨了半步,一把将她的两只手都扣进掌中。
“绾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眉心蹙起,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慌乱,“我守了你这么些年,你还不懂我的心意么?什么妾室,我从未想过,也绝不会有。”
江绾月看着他握紧自己的手,小声道:
“可是嬷嬷们都说,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雍京城里稍微有些门第的公子,身边没人的才稀奇。你如今又做了官,往后应酬来往,谁能担保你这一生一世只守着同一个人,看久了不会觉得腻烦生厌呢?”
她原是顺着男人的劣根性胡乱盘算,可这话落在李观絮耳朵里,却成了对他那片真心的全部否定。
“绾月,这里很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