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跪在那里，仰着脸看她，像一条土狗，地望着它的主人，但骨里带着野。

门坐着一个老太太。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箍怀里。力气很大，两条手臂箍得她骨疼。他上有烟味，有汗味。

——

——

“我给你。我给你赎罪。什么都听你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这就是你的态度？”

她在电梯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跟鞋踩在瓷砖上，一下一下的，步不快。

周生富一个劲地摇，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错了。”他的声音从压下来，闷的，的。

她抬踹在他上。他晃了一下，手没松。

许凝没退，又往前走了一步。老太太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推她。许凝侧躲开了。

“你在这里什么。天天蹲在这里什么？想让我再报一次警抓你吗？”

她没在意，侧绕过去。老太太的视线从她上慢慢往上爬，停在她脸上，嘴一掀，一串粤语砸过来。

她偏过脸，伸手推他的。

周生富转过，气息还没匀，急忙地问“有没有事？”

许凝远远看见周生富蹲在她家门，手里夹着一烟。脚边搁着三四个烟。

“碰都没碰你，”她低看了看老太太，嘴角动了一下，“要躺吗？躺啊。”

他没放。

周生富跟到门边，没敢跟去。

许凝拿手机，“喂，业。单元楼门，监控帮我调一下。嗯，我现在报警。”

她低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老太太一坐到地上，拍着大嚎起来。单元门开了，一男一女冲来，男的上去扶，女的直起腰就冲许凝来，普通话夹着粤语，嗓门尖利。

，下面是一条棉质的短，边卷起来一，很长，白得能看见膝盖上淡青的血。

许凝的眉越皱越。

他的下抵在她，腔在震，不知是在说话还是在抖。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停，刷卡门。

第二天许凝下班回家，又在单元楼门看见周生富。

“你跟踪我？！”

那对男女对视了一。老太太的哭声小了一半。男人把老太太拽起来，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单元门合上了。

他摇。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疲惫。

上了一天班，许凝把车停车位，熄了火，弯腰了脚踝，下了车往单元楼走，她前两天刚搬来这里，还不太认识路。

“你讲乜嘢？”

许凝没动。

“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冲动，我…我不要名分，我会…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他抬起看她，眶是红的，但没有泪。“让我待在你边，好不好？”

他脖上的青绷着，下收，神从那男人脸上扫到女人脸上，一句话没说。那男人骂了半句，声音自己矮下去，咽了。女人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但音调已经飘了。

“你回去吧。回内地去。”

他低下。

他浑僵住了。手指一一从她腰上松开。手垂下去，撑在自己膝盖上。

许凝没有动。

“放开。”

许凝听懂了几个词。说她的黑丝，说她的包裙，说她这么晚回来，说她不是正经女人。

他猛地抬，烟差从指间掉下去。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手在上蹭了两下，没蹭净。

周五加完班已经很晚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

“周生富。”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回嘴。然后更大声地骂起来，唾沫星溅到下上，手指戳着空气往她上。

——

许凝皱着眉，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个影从她后冲过来，把她挡在了后。

“别再来我跟前晃了。你和我，不可能的。”

“。”

他还在摇。幅度越来越大。

说完，他突然松开她，膝盖砸在地上。跪在她脚边，两只手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别赶我走。”

是周生富，他往那儿一站，把她整个人罩住。

她站住了。

声控灯灭了。走廊里只剩下安全指示灯绿幽幽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她垂着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