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我

谢琢这趟回来，比谢莺预想的要快些。

那晚她正在灶屋里烧火，阿黄趴在她脚边打盹，耳朵抖了抖，忽然脑袋抬起来，耳朵也直直竖着，转头望着院门口的方向。阿黄起身听了听，尾巴甩起来，飞快地朝院门跑去。

谢莺心里一喜，也连忙跟出去。到院门口时，正好与进来的谢琢撞了个满怀。阿黄嘤嘤呜呜地叫，围着他打转，尾巴摇得整个身子都在扭。谢琢一手搂住谢莺，另一只手揉了揉阿黄的脑袋。

谢莺仰头看他，见他面色不虞，眉间带着阴郁，想必这趟去柳沟镇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她没有开口问，只是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谢琢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他回来的路上总想起胡四死前那双涣散浑浊的眼睛，那个人，就这么被他一剑了结了。

可当年就是这群人杀了他全家，又烧了他家，让他变成了孤魂野鬼。他以为亲手了结他们时会释然，可那一剑的痛快之后，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他知道，真正的主谋还在那千里之外的京城。

他那时候太小了，看见满院的尸体只来得及转身就跑。他有时恨为什么只剩自己一个人痛苦地活着，又恨自己当年什么都做不了。

他俯下身，把谢莺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怀里的人身上有股烟火气，混着淡淡的草药苦香，是活生生的温度。阿莺是他从河里捡回来的，他养大了她，如今却是她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那个漩涡里往外拉。

谢莺抬起头看着他。他下颌绷得很紧，眼底落寞。她心里也酸酸涨涨的，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角，想给他一些安慰。

“谢琢，怎么了？”她轻声问。

谢琢盯着她看了几息，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饿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有饭吃没有？”

谢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追问，心疼道：“你先去洗漱，我想着你大约今晚回来，饭在锅里呢。”

谢琢应了一声，松开她，去院子里打水洗脸。谢莺转身回灶屋，把锅里的饭菜热了热，盛出来端到桌上。阿黄跟着她进进出出，尾巴一直没停过。

用晚膳时，谢琢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神情，期间跟她说了些柳沟镇的风光。谢莺坐在对面看着他，烛光映得他的侧脸明明暗暗，眼下的青黑在光影里更深了。

吃完，谢琢去院里的水缸边洗碗。谢莺跟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黏黏糊糊地说想他了。

谢琢转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胡四死了。”

谢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个胡四，恐怕就是谢琢要找的人。她心里升起一股快意，不由得握住了谢琢的手。

“我今天一直在想，”谢琢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继续说，“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在跟着师傅习武，可惜那会儿什么都做不了。”

他垂下眼睫，手指从谢莺的指缝间挤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后来我长大了，更加刻苦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