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献策

将军府书房内，烛火摇曳。韩越、谢琢、宋长青等人围坐案前，仲玉华居中，面色沉静。

韩越须发皆白，一双老眼却仍如鹰隼般锐利，他看罢密信，重重拍在案上：“果然！姜文曜那狗贼不肯放人！杜彭泽那厮给皇帝出了主意，派内侍周安去犒军，把殿下扣在京中督办粮草。”

宋长青眉头紧锁：“将军，咱们之前的打算是让殿下借犒军之名离京，如今这条路被堵死了。若不另寻出路，殿下只能困在京城，处处受制于人。”

刘墉皱眉道：“那周安是姜文曜耳目，有他在，将军若想与殿下互通音信，难如登天。”

韩越冷哼一声：“那依先生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刘墉周照对视一眼，眉心紧拧，摇头叹息。

仲玉华提议道：“不如我先称病，暂缓上任？”

韩越略一思索：“可行，但不是长久之计。”

谢琢一直沉默，此时缓缓开口：“我有四策，可并行不悖。”

仲玉华看向他：“说。”

谢琢道：“第一， 韩将军即刻上书，称边关形势凶险，北萨游骑时常深入，犒军使臣若只有内侍与仪仗，恐遭不测。恳请陛下加派一位亲王坐镇后方。皇帝若是不允，便是置使臣生死于不顾，老臣们正好借题发挥。”

韩越眼睛一亮：“继续。”

“第二，周安此人，周先生略知一二。”

周照点头：“此人贪财。”

“如此一来，将军可备厚礼，借口沿途‘孝敬’，再买通他身边随从。不必策反，只需让他到了边关之后，所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咱们想让姜文曜看到的。比如北萨猖獗，边军苦战，急需朝廷派重臣坐镇。如此一来，周安回京复命时，反会成为咱们的嘴。”

宋长青接口道：“此事我去办。”

谢琢看他一眼，点头继续说：“第三， 姜文曜最怕什么？他最担心的便是殿下归来夺他身下那个位子。那咱们就做让他担惊受怕的事。

“殿下可在京中联络旧部，名为念旧情，让那姜文曜疑神疑鬼，觉得殿下留在京中反而更加危险。届时他或许会主动将殿下‘贬’出京城，到那时，便可前往封地。”

仲玉华思忖着，眉头舒展开来：“谢兄所言甚好。”

谢琢喝了杯茶润嗓子，手指轻点桌面舆图：“这第四，那便依祖制就藩。”

众人皆是一愣：“祖制？”

谢琢微微一笑：“大周律，亲王年二十当就藩。说起来，还得多谢这姜文曜给殿下封了宣王。殿下这般年纪，可就藩了。届时让老臣们联名上书，请皇帝依祖制命殿下就藩青州。青州便在殿下的封底范围内，而青州距边关仅三百里，殿下一到封地，屯田养兵，往来密信三日可至。”

韩越大喜：“青州！那是老夫的后院啊。若殿下能就藩青州，咱们里应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宋长青却皱眉：“皇帝若不准呢？”

谢琢笑道：“那就有意思了。皇帝若不准就藩，老臣们就天天在朝堂上提祖制礼法，说他‘拘禁亲王’，闹得他不得安宁，姜缙这边通敌之事再往外一传，他恐怕无暇顾及殿下。”

仲玉华沉吟片刻，缓缓道：“倒是个万全之策。只是谁来做这第一刀？”

韩越：“我来上书。我一个老将，在边关打了半辈子仗，说句话总还有几分分量。”

谢琢“嗯”了一声，压低声音：“将军上书要求亲王坐镇边关，姜文曜多半不许。

“但等他把这道折子驳了，老臣们再提就藩，姜文曜若再驳，便是连祖制都不顾了——前后夹击，他总得选一个。

“比起让殿下到将军身边来，让他去青州就藩，反而是姜文曜更容易接受的退路。”

宋长青道：“周安那边我去铺路。殿下这边与旧部‘念旧情’也交给我来安排。”

韩越拊掌大笑，拍案而起：“妙！那咱们即刻分头行事。老夫即刻拟信送往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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