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腮帮微微了，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几息，他转过脸，自上而下睨着她，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狡黠。

龙娶莹的直觉告诉她，那“衣服”绝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绝对，绝对，绝对不正经。

鹿祁君顿住了。

“就是当……”龙娶莹声音越来越小。

“那还怪我了？”

鹿祁君在院里站了会儿，看看那三只生龙活虎的，又看看角落里蔫耷脑的那一小团。他指了指最小的那只，说：“空大人，这只给我吧。”

“你也知我没钱，还找我要钱……”

于是下人用块布把那只小老虎裹好，双手捧给鹿祁君。那小东西蜷在布里，轻得像团旧棉絮，已经叫不声了，只有偶尔发一丝微弱的气音。

“你帮一下嘛……”龙娶莹把他胳膊箍得更，“你随便说，你要怎么才肯帮我要到，我都答应你。”

龙娶莹挠，讪讪：“目前来说……的确是没什么好……”

“不答应就算了。”鹿祁君转就走。

鹿祁君把小老虎揣怀里，策回。

四只崽，三只壮实得像小犊，满地跑，见人就龇牙。唯独最小那只，生下来就弱，颤颤巍巍，吃抢不过哥哥，成日被挤到一边。这两日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趴在那儿只有气，没什么气。

“没钱不帮。”

龙娶莹直觉不好，往后退了半步。

鹿祁君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却还绷着脸，故作严肃：“没问题。”

“没、没这个意思……”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了。

他倒不是愁别的——是愁那窝小老虎。

龙娶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长长叹了气。

“我答应！我答应！”龙娶莹一急，拽住他衣摆，“当然……你得帮我把老虎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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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娶莹傻：“我没钱……”

鹿祁君登门时，空大人正在那院里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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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祁君摸着下，像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帮你也行。”

鹿祁君没给她退的机会，凑到她耳边，气在她耳廓上：“边关有人贡了一红狐，我找人成了件‘衣服’。你要是能穿着那衣服，跟我玩玩，我就答应你。”

空大人确实是老虎如命的人。府里专门辟了院养那白虎，院里铺着从西域运来的沙，角落里搭着仿山林景致的假山石，连喂的都是每日清晨现宰的鲜鹿。

空大人愣了愣，随即如释重负，连连。

“帮不了。”鹿祁君扭手腕。

她还想挣扎一下：“这衣服……它就是……”

下人们都说，怕是养不活了，扔到一边等死吧。空大人舍不得，可也知这话是实情。

鹿祁君回胳膊，整了整被拽歪的袖，慢条斯理：“我先跟你说清楚啊。空大人那白虎，光吃就贵得离谱，别说它本的价值了。我去要，人家肯定是看我面不要钱，但是——”他顿了顿，拿角瞟她，“我的面，凭什么借给你啊？”

“行。”他说，“给钱。你给我钱，我去戏团给你买一条来。”

鹿祁君挣了几下没挣开，她跟块糖似的黏在他胳膊上，甩都甩不掉。他咬牙切齿：“你要老虎什么？这偌大个皇，养什么不行吗？非养老虎？脑没病吧？”

她想，还是得多从骆方舟那儿偷东西。上次那枚玉扳指藏哪儿来着？实在不行，把他那把镶玉的匕首摸来当了……

果然，还是得有钱。

越说越小声。

他心里想的是：鹿小将军开了，驳他面不好。况且那只本来也活不长，送个人情，总比死在自己手里。

鹿祁君回府换了衣裳，骑上，直奔方军司空大人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