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忽然低，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两个人都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彼此都知对方知了。再装下去，也就没意思了。

“我真的没办法！”她抬起，眶红了，泪在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我要活下去！我在那地方，我不听他们的，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他都知。知李乐嫣为了武长老，把他卖了。他想问，他这几天遭受的折磨、委屈，和二十六枚焚，可以弥补他当时的错了吗？

“要怪你就怪这个世界！”她的声音因为崩溃尖了起来，脸上的脂粉被泪冲痕迹，“怪这是世！我没办法！我不这样，我就活不下去！”

应祈没说话。

她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

这不正常。除非她早就知。

“应祈，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提了些，“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我不知！”李乐嫣几乎是喊来的。

她的眶红了，声音在抖。看起来真的委屈极了。

应祈看着她。那张脸他曾经觉得很可，现在看起来有些陌生。

应祈站在那里，等着。

应祈没让她说完：“而且，他们怎么知你对我很重要？用你的安危可以威胁我？武长老说的吗？”

“够了！”李乐嫣的声音忽然尖起来，像是被踩了尾的猫，“你现在如此怀疑我，不就是因为我当初没选王褚飞，留在这里吗？你就是觉得我嫌贫富，所以如今才这样揣度我，这样恶意想我。你难不知这三天，是我一直去赵府到为你求情吗？你不知——”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去。

他抬起手，放在李乐嫣的上。她的发很，溜溜的，像是上好的缎。他轻轻了，像以前那样。

李乐嫣的脸变了。那张白净的脸先是发白，然后泛起一层红，像是被人扇了一掌。但她很快压下去了，嘴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李乐嫣：“而你在他们边，却是个现成的答案。我的家乡河县，还有我家乡的家人——阿妈、，我只告诉过两个人。一个是王褚飞，一个就是你。”

“乐嫣，”他问，声音很轻，“我的错，可以弥补了吗？”

应祈等她说完，才开：“所以你知他们是用你的安危来威胁我？”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但她没有。她过了所有疑问，直接了愤怒。她愤怒的是“你怀疑我”，而不是“他们要对我什么”。

天的路程。我被关起来不过三天，就算他们提前去供巷实，之后再转去河县，这路程即使快加鞭也要十五天。”

应祈等了一会儿。最后又了她的，然后抬起手，转走了。

她喊完了，着气，剧烈地起伏。她看着他，睛里全是光。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应祈家乡亲人的消息，是李乐嫣说的。用她的安危应祈就范的办法，也是李乐嫣想的，为了让应祈顺利背锅，帮武长老。

李乐嫣沉默了。她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风过来，她的裙摆轻轻晃动。

“我……我没别的办法……”她的声音在抖，像是从嗓里挤来的，“他们我……他们知我们之前的关系，知我们认识。我没办法。”

他也许知李乐嫣会在后一直看着他，但他再回看，后就只是后了。

“应祈……”她叫得很轻，声音卡在咙里，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是啊，假如她不知，为什么对这件事没什么呢？假如不知，那武长老要把她送人的事，不足以让她震撼吗？她应该问“什么妥协？”“他们用我威胁你？”“武长老要把我送给谁？”——这些问题，一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些。

风又过来，树上的叶沙沙响。

“所以你一都不奇怪呢，”他说，“我妥协的原因是因为你这件事情吧？”

李乐嫣张了张嘴，没说话。

应祈还是没说话。

李乐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很瘦，背上的伤还没好，走路的时候微微弓着，像是怕牵动伤。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挪，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她看着那个背影在视线里一变小，变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消失在远的山尽。

半晌，她才开。语气了下来，带着颤。

他垂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释然。只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