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字字句句都是龙娶莹自己的自私，说得是她为了权力，为了自己的目的。可听在王褚飞耳朵里，却像是在跟他承诺——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她转就要去找董仲甫请大夫，王褚飞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但王褚飞没松，反而.....把人拉近。

王褚飞早先被典越酷刑折磨时，内脏就打伤了。只是他不说，也没人问。大夫诊断时，他也故意自己把脉象搞，让大夫查不到有内伤。

他信了她，信了她没有为见他，而被典越玷污。现在他求她也信他一次，别去找大夫。

可等了等，他什么都没说。神不自然地看了看她，又低下，结上下了。

“不！那绝不可能！所以，虽然救你很难，几乎是不可能，但我不会放弃，我必须得回天临。”

龙娶莹没明白：“你到底想什么？”

王褚飞担心内伤不好治，外伤上，典越都下骨钉了。骨钉的事他对龙娶莹也是只字不提，内伤也忍着。若是被典越知他有内伤，没准借着诊治的机会下其他毒。骨钉他还能忍痛自己应付，内伤他就没办法自己动手了，所以只能忍着，扛着，不让其他的人知。

王褚飞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话不像他说的。他从来都是骆方舟的影，是那把最忠诚的刀。可这句话里，他好像脱离了那个份，单纯地在为她着想。不回天临城，不回到骆方舟边，落民间，也能保命。那样就不用费力保全他，她自己就够活了。

她叹了气：“行了，我不去了。你可以松手了。”

龙娶莹看着他笨拙地把那只沾血的手攥成拳，把血捂在掌心里，藏起来。

龙娶莹睛瞪大：“你在这儿养病，怎么还越养越严重了？”

龙娶莹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床沿上，脸差撞上他。她以为他要说什么话，把手撑在他侧的床板上，凑近了等着。

“别去。”王褚飞的声音低哑，伴随着止不住的咳嗽。

王褚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活着，不回天临也可以。”

叛党，但是目前这状况，我是背黑锅啊。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倒是可以认，但是这是无妄之灾，还得我要残废甚至死，我可不想冤大。可要是我加上你，一起回到天临——骆方舟不信我，他还能不信你吗？你说实话，他百分百信，我也就保全了。反正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必须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回去了，还被骆方舟死。”

他没回答。

王褚飞微微皱眉。

她又急又气，又有……不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最主要的是，他啥也不说，真死了，那她跟猴一样翻来覆去在董仲甫面前，鼓捣那个鼓捣这个，图的是啥啊？

“我死不了。”他说。

龙娶莹脑里忽然冒一个荒唐的念。照她的，她直接问了：“想？”

她还真答对了。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我？龙娶莹，曾经差坐上龙椅的人，要我像条野狗一样苟活？”

很怪，但又和平时没什么一样。

龙娶莹“呵”地轻笑了一声：“的确可以，可落民间，我要怎么继续争？要找到能证明我份的人，给所有人证明我是龙娶莹，是那个废帝。谁有绝对的权力能证明？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人？说到底，还是绕不开骆方舟。”

她凑过去，看见他捂着嘴的指里，渗了暗红的血。

王褚飞看上去难受极了，脸白得像纸，额上全是冷汗。

龙娶莹脸变了：“喂——”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要挣，一个不放。彼此妥协着，反复调着自己“没事”。

龙娶莹看懂了他那个表情，直接堵了回去：“你不会以为我始终是为你的生死跑东跑西吧？我知你的意思，反正只要能活着去，不就是我的目的吗？但是以后呢？没有权力，躲过骆方舟，然后像个沟里的老鼠一样，无名无姓，东躲西藏地过日？”

他想。

“我刚才信你一次，现在，你也信我一次。”他明明脸惨白，浑都脆得像一张纸，可那句话说来，偏偏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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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被她咬得很实，每一个字都是她翻来的野心。

龙娶莹气：“我再信你，我就是傻！”

龙娶莹看了他半天，看着他把那只沾血的手掌笨拙地翻过去，自己死死攥，不给她看。

龙娶莹回，要挣开她的手：“你都吐血了！你再不好意思开，我下次直接站在你坟墓前跟你说话得了！”

王褚飞不松手，反而攥得更了。

王褚飞还是没回答。但是龙娶莹看到他把低了些。

龙娶莹恨铁不成钢：“什么都不说，你直接等你死了，写你遗言上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