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出門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時候，三個人都醒了，但誰都沒動。

Céline趴在他胸口，臉埋在他肩上，頭發散得到處都是，有幾縷粘在他脖子上，癢癢的。她的腿騎在他一條腿上，那條腿白白的，壓著他，能感覺到那腿的溫度，那軟。Marjorie側著身，腿搭在他另一條腿上，那條腿肉肉的，熱熱的，壓得久了，那塊皮膚都熱起來。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手心貼著他的皮膚，也是熱熱的，能感覺到那手心裡的潮氣。

兩個女人的呼吸都很輕，一下一下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那呼吸聲。

他躺在那兒，看著天花板。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牆角伸下來，像一根頭髮絲。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床墊上，落在她們身上。那光在移動，很慢，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Céline的背露在外面，那道脊樑的溝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兩邊是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那皮膚在陽光下亮亮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看不見，但知道有。那兩瓣臀的弧線從腰那裡開始，圓圓的，被陽光勾出一道亮邊。那亮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動著，一下一下的。

Marjorie的腿壓著他，熱熱的，肉肉的。那腿貼在他腿上，能感覺到那肉的軟，那溫度一點點滲進他皮膚裡，滲進去就不出來了。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手指偶爾動一下，輕輕地，像無意識的，在他皮膚上刮一下，癢癢的。

沒人說話。也沒人動。

過了很久，Céline動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陽光裡亮亮的，裡面有剛睡醒的霧氣，還有一點紅血絲。她笑了笑，那笑很短，很淡，嘴角彎了一下就沒了。然後又把臉埋回去，臉蹭了蹭他的肩膀，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那頭髮又蹭在他脖子上，癢癢的。

Marjorie的手動了一下，在他腰上輕輕捏了捏。然後繼續搭著，那手心的熱度還在那兒，還在往他皮膚裡滲。

三個人就這麼躺著。陽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從Céline的背上移到她臀上，停了一會兒，把她照得更亮。然後繼續移，移到牆上，移到櫃子上，移到那堆亂糟糟的衣服上。

房間裡越來越亮，越來越熱。能感覺到溫度在上升，皮膚上開始有一點薄薄的汗。Céline背上那層亮亮的，不知道是光還是汗。Marjorie腿上也有點潮，貼著他的地方有點黏。

後來Céline又抬起頭。這次她沒笑，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但裡面多了一點什麼，像是剛睡醒的那種迷糊，又像是別的。

“餓了。”她說。聲音有點啞，剛睡醒的那種啞，從喉嚨裡悶出來。

“我也是。”Marjorie說。她的聲音也啞啞的，貼在他腰上說的，那熱氣噴在他皮膚上。

他看著她們兩個。左邊那張臉像蘇菲瑪索，眼睛下面有一點昨晚沒睡好的青，那兩片唇微微張著。右邊那張臉有淡淡的雀斑，鼻樑旁邊那幾顆在陽光下更清楚了。

“做飯？”他問。

她們點點頭。但誰都沒動。

又躺了十分鐘。陽光又移了一點，從櫃子移到了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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