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是幾分鐘。

當我那渙散的、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浮萍般的意識，再次緩緩地、一點點地凝聚起來時，我感覺到的第一件事，是壓在我背上那沉重的、屬於我弟弟林安的重量，消失了。

那隻一直像鐵鉗般按在我後脖頸上的手，也鬆開了。

臉頰邊，那被我自己的淚水和口水浸濕的枕頭，終於不再是唯一的呼吸來源。一絲絲冰冷的、帶著我們兩人汗味和體液味道的空氣，重新湧入了我的肺里，帶來一陣嗆咳般的刺痛。

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肉體倒在床墊上的聲響。

緊接著，是那台老舊的鼓風機，又一次開始工作的聲音——那是一種極度疲憊的、運動到極限後，大口大口地、幾乎要將肺都咳出來的、粗重的喘息聲。

他脫力地，躺在了我的身邊。

我依舊保持著那個屈辱的、被他強行進入時的跪趴姿-勢，一動不動。我的雙手，還被那條不知是什麼布料做成的、粗糙的絲巾，捆綁在身後。我的臉，依舊埋在那片潮濕的、散發著異味的枕頭裡。

我的身體，像一台被玩壞了之後，隨意丟棄的、不再通電的人偶。

但我能感覺到。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黏膩的、不屬於我的液體，正順著重力，從我那被他無情撐開、此刻正酸麻不已的子宮深處，緩緩地，一滴一滴地，流淌出來。

它們流過我那早已麻木的、火辣辣地疼著的陰道內壁，流過那片被蹂躪得紅腫不堪的腿間，然後，順著我大腿的內側，一縷一縷地，滴落在我身下那張潔白的床單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半透明的、可恥的印記。

那是他的精液。

是我弟弟，林安的精液。

是我那剛剛才失去了童貞的、十五歲的親生弟弟，在我聲嘶力竭的哭喊和哀求中，盡數射在我身體里的……精液。

這個認知，比之前任何一次被侵犯，比任何一次被毆打，都更讓我感到……絕望。

那是一種，仿佛整個宇宙，都徹底坍縮成了一個無限小的、漆黑的點的……絕對的、沒有任何光亮的，絕望。

我沒有哭。

我的眼淚，似乎早已流幹了。

我也沒有動。

我的身體，似乎也忘記了該如何動彈。

我只是，就那樣，保持著那個被他侵犯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趴著。我的眼睛，空洞地，透過枕頭與床墊之間那小小的縫隙，看著眼前那一片被昏黃檯燈光線照亮的、熟悉的木地板。

地板上，有一道細小的、陳年的劃痕。不知道是哪一次，我們搬動家具時，不小心留下的。

我就看著那道劃痕。

好像，只要一直看著它，剛才發生的一切，就都只是一場……荒誕的、沒有邏輯的噩夢。

身邊的喘息聲，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那台瘋狂運轉的鼓風機，終於降低了它的功率，變成了緩慢而又悠長的唿吸。

他睡著了嗎？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能感覺到，他那因為劇烈運動而滾燙的身體，就躺在我的身邊，散發著一股巨大的、如同火爐般的熱量。而我自己的身體，卻冰冷得，像一塊被從停屍房裡拉出來的、陳年的凍肉。

我們的身體，離得很近，近到我甚至能聞到他皮膚上那股熟悉的、屬於少年的汗味。

但我們的靈魂，卻隔著一條，由亂倫、背叛和罪惡構築而成的、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銀河。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充滿了黏膩和腥膻氣息的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十分鐘？一個小時？

我只是，就那樣，麻木地，趴著。

然後，我感覺到，身邊的那個熱源，動了。

一隻同樣滾燙的、帶著汗意的、屬於少年的大手，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身體，瞬間，又一次，僵住了。

那隻手，似乎也感覺到了我身體的僵硬和冰冷。它在我肩膀上，停留了那麼幾秒鐘，然後，又帶著一絲遲疑和慌亂，縮了回去。

我聽到，他似乎是想拉過那床散落在床腳的、薄薄的被子，想替我……或者說，替我們……蓋上。

但他最終，放棄了。

他只是，就那樣，沉默地，躺在我的身邊。

又是一段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這個夜晚，就將在這片無盡的沉默中，一直延續到世界末日的時候。

我聽到了。

我聽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的、沙啞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輕輕地響起。

那聲音，很小，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死寂的湖面上。

他叫著。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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