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雪初回忆着油纸包的气与栗在手上的温度。

雪初靠在他肩，闭着“嗯”了一声。她不知那些零碎的画面何时才能重新拼合，也不知自己失去的记忆是否会在某一刻一齐回来。可此刻，她忽然觉得，有些事并不需要立刻得到答案。

雪初将额角轻轻挨上他肩侧，闭上了，先前还有些的呼也慢慢匀了。

“那年你穿着绯红的衣裙，站在灯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温和的笑意，“那条街太亮了，人也很多。可我一抬，却只看见你站在那里。”

着她的侧脸，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上元节，山塘街。”

“你不用急着想起来。”他的语气温和而耐心，“你记得多少，我们便说多少。余下那些，你若想听，我就一件一件讲给你。”

雪初闭上。声、灯影、夜，终于不再只是模糊的片段。她仿佛真的看见那盏灯在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又慢慢稳住，顺着河心的方向漂远。她不知自己许了什么愿。但她知，那一刻她一定是开心的。

她看得久了，心便又轻轻起来，连脸上也跟着发，忙收回视线，过了好一阵才又开：“我想问你一件事。”

雪初心里发，不自觉便往后靠了靠。沈睿珣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便略略调整了下，让她靠得更省力些。

雪初侧过对上他的目光，火光在他中映一温和的亮。她不由得又痴痴地看了一会，才收回几分心神，红着脸对他说：“那你现在，也继续这样叫我罢。”

“是我。”沈睿珣眉梢微动，中浮起笑意，“你那天手里一直提着一袋糖炒栗。”

雪初轻声问：“那，面摊之后呢？”

这样的话，怎可能让人当作没听见呢？雪初心中起伏，却又听见他续：“可是那天之前，我从未觉得苏州的汤面能那么好吃。”

“嗯，刚锅的。你舍不得放下，一路提着，从灯谜摊到面摊。”他的笑意更，“后来坐下吃面的时候，你剥了几个给我尝了一。”

雪初微微一，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个称呼顺着他的话落回她耳边，带着说不的熟稔。

雪初靠在他怀里，清晰地听见他的心，又忍不住稍稍偏看他。此刻他眉笑，容愈发近在前，再也不只是远观的俊无俦。

“你很吃这个。”他说，“后来上街，也常买，倒变成我给你剥了。”

雪初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不觉更往后靠了些。沈睿珣背脊微微一，将护在她侧的手往外送了送，替她把那边残余的火挡得更严。

“是。”沈睿珣低看向她，“那天在河边的面摊前，你自己说的。”

“原来……”她喃喃，“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分了，你说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还教了我怎么剥栗。”他又低低笑声，“你手指上都是又黏又粉的栗碎，还嫌我剥得慢。”

雪初忍不住偏过去看他。中光线昏暗，他的眉却异常清晰。那样的俊朗近在咫尺，让人几乎来不及思考，目光便已被牵住，移不开分毫。她呼了一拍，忽然明白自己先前那莫名的心虚从何而来：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气息，若真曾在她生命里现过，又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后来你买了河灯，莲样的。”沈睿珣的语气放得很慢，像在替她描一幅画，“你蹲在河边放灯，怕它歪了，还伸手扶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石那暗红的火光上：“我是从那时起，就让你叫我小初的吗？”

雪初轻轻“啊”了一声，显然自己也没料到：“我分给你了？”

“这话现在说，倒显得我轻浮。”沈睿珣低低笑了一声，“你当没听见也成。”

“那时候的你，很认真。”他说完，又轻轻笑了一下，“认真得让我不太敢打扰。”

“你那天很开心。”沈睿珣声音又落下来，替她把这一说了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中又带了几分笑意：“后来，我一直这么叫你。”

沈睿珣注视着她，微微启：“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