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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至疏(2/2)

可在旁人的叙述里,她却似乎该是另一个人的妻。婚事已定,门第相,众人羡慕,桩桩件件都被说得理所当然。而那个人,虽知她与沈睿珣一,却不以为然,还大有拨反正的意思。

只是越走,思绪越纷

账册。她看不懂其中的暗记,却能看他写字时的稳与快。他的字清隽秀逸,笔画行云,收笔净利落,藏着锋刃。

自与沈睿珣重逢以来,她见过他持剑,见过他诊脉,也曾与他在船上并肩看江听风,听他随提过许多诗文典故。这些零零碎碎拼在一,越发让她觉得,自己所知的,不过只是他的一角。

可她始终不知该扯哪一条,也不知从谁中去求那一个真相。

雪初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边,才稳住形,抬起时,却见一白衣影从人里走了过来。

她从前应当也是这样替他过的罢。

金陵雨后,街巷的青石板被洗得发亮。屋檐滴未尽,偶尔一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细小的纹。街边卖的妇人吆喝着“新折海棠”,香气浮在的空气里。又有心铺新蒸的米糕笼,甜味漫来,不由得惹人多看两

她越想,越觉得背后的线不止一条。有人相信她死了,有人知她活着。有人把她的归宿写成定稿,有人把她的现状当作偏差。她站在两边叙述的隙里,既觉得陌生,又想把那隙撬开看一看。

自那日从成衣铺回来,她在心中不止一次试图梳理这些纠缠不清的碎片。她想起沈睿珣说他们是夫妻,她也确实早已把他当作了丈夫。这段时日患难同路,夜里相依,他对她的照拂早已骨血,到让她怀疑如今的自己能否心安理得地接受。

“雪妹妹。”

这念浮起来,她心中便柔百转,又难免一阵酸涩。

雨后的风带着汽,贴着面颊掠过,凉意一漫开。她走到一转角,巷忽然拥上来。一队挑担的脚夫从旁挤过,担的货箱过袖角,险些撞到她肩

雪初走得不快,只顺着人慢慢往前。她倒也不急着买什么,只想让脑中那团麻松一松。

她盯着看了许久,隐隐觉得这样的字,本该写在澄心堂纸上,几行风雪月的词章,或是一篇寄情山的闲赋,让人慢慢品玩,如今挤在药方与账目之间,未免太过可惜。他若肯正经写几幅字,怕是能胜过许多自诩风的文人。

午后时分,她神终是稍回了些。她看了几桌上那包茶,到底还是先留了张字条,披了新买的门透气。

雪初站起,从行里翻了先前船上那客商送的蒙山茶。这一路辗转,那包茶叶一直压在行底下,未曾动过。她小心解开一角,茶叶的香一缕缕透来。她将那包茶搁在桌上,又把陶茶壶往里挪了挪,预备他回来时,替他沏一壶。

可转念一想到他现下奔波忙碌的事,却与之有着云泥之别。雪初的指腹在纸角上挲了一下,心中的异样更了一层。

她把药谱合上,目光落到桌上那只陶茶壶上。壶是客栈里的寻常件,一盏凉茶还搁在壶边,是他昨夜替她斟的。她伸手摸了摸,壶已然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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