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浴室來，她打開衣櫃，目光掃過那些緻的洋裝和裝，最終落在了一最簡單的衣上。那是一件質地柔軟的白純棉T恤，和一條淺灰的亞麻短褲。她迅速地換上，沒有化妝，只是將濕漉漉的長髮隨意地用髮圈束在腦後。鏡裡的她，雖然面蒼白，但那份屬於林雪儀的、刻在骨裡的清冷與驕傲，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您好，一共是三百二十元。」店員睡惺忪地掃描著條碼，聲音平淡無奇。

夜裡十一點的便利商店，燈火通明，冷氣開得十足。林雪儀拉了拉T恤的領，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店裡只有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店員和兩個挑選宵夜的年輕人。但在此刻的林雪儀中，那通明的燈光像手術台上的無影燈，將她內心的羞恥照得無所遁形；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牢牢地鎖定在她的上。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沒有憤怒的咒罵。黑暗而柔軟的枕頭裡，只傳來一陣陣被壓抑到極點的、從嚨處發的、如同幼獸悲鳴般的嗚咽。她纖瘦的肩膀，在靜謐的夜中，劇烈而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能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她知弟弟在家裡等著，那個混，一定正享受著這場由他導演的、對她的公開處刑。

紅，神迷離，完全是一副被情慾浸透過的模樣。她狠狠地用手搓洗著自己的體，直到膚泛起痛苦的紅。

她再也支撐不住了。

她將那個燙手的塑膠袋，像是扔垃圾一樣，狠狠地甩在地板上。那兩本雜誌從袋裡了來，不堪目的封面就那樣敞開著，無聲地嘲笑著她的狼狽。

林雪儀整個人撲倒在自己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抓過枕頭，將自己的臉埋了進去。

羞死人了……

最終，她一氣，閉上，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快步走到那個角落，隨手抓了兩本封面最為骨的雜誌，甚至不敢看清上面的標題，轉就衝向收銀台。

居然在自己弟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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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不斜視地走向最裡面的雜誌區，心臟得快要衝膛。那排書架對她而言，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審判台。她的目光在那些《財經週刊》和《時尚雜誌》上游移，就是不敢去看那個掛著「成人專區」牌的角落。

回到家，客廳的燈已經關了，母親想必已經睡下。林雪儀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再次反鎖房門。

居然被自己的弟弟著……

但在林雪儀聽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戲謔與嘲諷。她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燃燒，連耳都燙得嚇人。她飛快地從錢包裡幾張紙鈔拍在櫃檯上，甚至沒等對方找零，就一把抓過那個裝著「罪證」的塑膠袋，頭也不回地逃了便利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