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虽已止住，但伤边缘泛着青紫，周围整片衣料都被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血刃门，认了爹。

她不知的是，那夫走百步之后，忽然停下脚步，回望了一。

山间的清晨，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杜绯月站在人群最前面，往日最黏着叶染的她，此刻脸惨白如纸。

安垚本能地拿起扇挡住脸。

远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一幅墨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啧。

一片一片的下跪。

安垚一觉醒来，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叶染。

正神，余光瞥见远山上走来一个人影。

一个夫，牵着匹瘦，正沿着山路往上走，那耷拉着脑袋，伸得老长，一看就是渴坏了。

笑容在血污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不可能。

咚。

原来是个哑。

这一声，整整齐齐，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膝盖砸在青砖上。

安垚发了会儿呆，然后去灶房了碗汤药。

只是不知到时候，该怎么跟叶染说再见。

“没吃饭吗。”

再养两天，她就可以启程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而那个叫“血染红竹”的少年杀手，再次成了人人谈之变的传奇。

安垚从扇后面一双睛，上下打量来人。

血刃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一夜之间又了一大截。

鸟鸣啁啾，挂在草叶上，折细碎的晨光。

难得，真是难得。

她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昨夜她睡得早。

烛火重新稳定下来，照在叶染被血糊满的脸上，他的睛异常明亮，像两簇幽幽燃烧的鬼火。

又从柜里摸几块零嘴垫了垫肚，端着碗坐到院里晒太。

五毒帮帮主的颅被扔在地上，骨碌碌了两圈，面朝上停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睛，正好对着堂中众人。

药黑乎乎的，苦得她直皱眉，但她还是一一喝完了。

眉如远山，目若秋，肤白胜雪，不而朱。

好一张人脸。

碗是瓷的，是清的，映着天光云影。

“血染红竹”一人灭一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江南北，茶馆酒楼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把这段故事讲得绘声绘、天坠。

夫的睛亮了一瞬，那光亮得有些刺，又迅速被憨厚的笑容盖了过去。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沙哑，甚至有些慵懒，“还要我请你们叫吗？”

庄稼人的打扮，布短褐，肤黝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看着老实的。

“爹！”

那一里，憨厚全消，只剩下赤的、贪婪的光。

安垚目送他远去，一人一的影消失在山拐角，才转回了屋。

夫笑着拱了拱手，了声谢，牵着离开。

瞳孔骤然一缩。

［借住在朋友家，过两日就走。］

安垚用手语比划：［不必客气。］

夫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就在安垚转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

安垚端着一碗来，双手递给他。

“……爹。”

她垂下，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心里忽然有些发闷。

夫愣了一下。

叶染没动，皱眉。

她放下扇，起朝他比了个“等着”的手势，转屋端。

“姑娘，”那夫扯着嗓喊，“能不能在你这儿讨碗喝？山脚下的河枯了，我跟都快渴死了！”

他往安垚后瞟了一，随问：“姑娘一个人住这里？”

…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院边。

可终究有人先跪了下去。

这山野僻静之，竟藏着这样一位天仙似的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不该发生。

叶染走之前，他们本没想过他能活着回来。

夫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用袖抹了把嘴，笑得见牙不见：“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抬手。

堂中众人张结，咙里像堵了块石，一个字也发不来。

秋日的光的，照在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

隔日，江湖上便炸开了锅。

他盯着安垚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的脸，底闪过讶异。

一个人，一夜，灭一个帮。

她眯起睛，仰起脸，任由光落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

可那颗颅就在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睛正瞪着他们。

她望着叶染，睛里全是恐惧，那看到怪时才有的。

满堂死寂。

这一夜，终究五毒帮死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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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临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