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生喜欢

夜间。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细密如针脚，一下下钉在窗棂上，又顺着木纹洇开去。

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翻新的腥。

她缩在被褥里，肩头猛地一抖。

叶染立时便醒了。

他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将窗户掩实。

回身时又从柜中取出一床被褥，铺在她身侧，脱了鞋，轻手轻脚爬上去。

安垚盯着他，眼底栖着警觉。

叶染没理会那目光，径直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该睡在一起的。”

他的手安安分分地环在她腰后，没有乱动。

安垚绷紧的脊背这才一寸寸松下来。

她的额头抵住他锁骨，阖上眼。

药膏涂抹过的地方褪了肿痛，困意便沉沉地压下来，很快将她拖入一片暖洋洋的混沌之中。

叶染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蹭过头皮，一绺一绺，慢慢地梳。

“公主，如今我是你的人了，今后可千万别抛弃我。”

安垚迷迷糊糊“嗯”了两声，气息拖得绵长，已经睡沉。

叶染垂下目光，望着她阖起的眼睑。

那排睫毛投下淡青色的阴影，安静得没有一丝颤动。

“当真？”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口。

他弯起嘴角，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拢进怀里。

嘴唇贴着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融进雨声里去。

“你若敢离我而去，我定会将你抓回来腿打断。”

安垚的睫毛颤了颤。

她含糊地嘟囔了两个字，音节破碎地散在他衣襟上，辨不出是什么。

随即又往深处沉去，沉进一场没有梦的睡眠。

…

次日晌午，日头白花花地泼下来，晒得地面冒烟，石阶上的青苔都卷了边。

安垚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被褥上只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

桌上压着一张纸，墨迹干透。

叶染说他申时回来，饭菜在灶房，嘱咐她记得喝药。

她立在桌前，目光在那些字上停了许久。

嘴角掀了掀，要扬起来，又落回去。

心底有一个念头浮上来，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可这念头只晃了一瞬，便被另一桩心事压了下去。

自己的身世……

眼底那点光亮便暗了。

往后该怎么办，她不知道。

算了吧。

先这样陪着他。

吃过饭，日头正暖。

安垚看窗外阳光泼得满地金黄，拿了笔墨宣纸，坐到院子里的石椅上。

石面被晒得温热，隔着裙布传上来。

她摊开纸，对着远处层叠的山峰与绿树，一笔一笔地落墨。

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