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的耳朵在蒸氣裡紅透了。

她笑得睛瞇起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對沙特來說多麼震撼。

其他調查小組的年輕員工也圍了過來，好奇振奮著大家。他們七嘴八地跟沙特介紹自己的工作內容，什麼滲透測試、漏掃描、攻擊模擬，一大堆聲音往沙特頭上澆。沙特滿頭問號，他的睛睜得很大，炯炯眸光盯著螢幕密密麻麻的代碼。

沙特跟著安芙薇娜去公司。

沙特在沙發上肅穆地待了大約三十秒。

沙特看著布魯毫無陰霾的笑臉，小聲說：「謝謝妳。」

跟安芙薇娜吻他頭髮，給他誇誇有關。

沙特幸福得紅了臉。

「我叫布魯，」她說，「資訊安全組的。你的背景調查報告是我的喔。」

這種幸福跟剛才的無關。

像是看到了一隻稀有的傳說級小動。

「你想不想學？」穿著連帽外畫了煙燻妝的男生問，他的桌上擺著三台螢幕，每一台都跑著不同的程式，「我這裡有幾本書你可以先看。」他說著從桌底下撈

「就是你想的那個。政府那邊要的所有資料都是我們調查小組整理的～」布魯驕傲翹首，「影片平台的犯罪證據，買家賣家的資料，也是大家合力從伺服裡撈來的。那些混自以為刪得很乾淨，笑死。」

沙特睜大睛。

他把臉往裡沉了一點，睛和鼻，面下的嘴彎成一個隱密的笑容。安芙薇娜看不見那個弧度，但她覺得到他整個人散發青草的舒適芬芳，像一叢被熱泡開的茶葉，從縮緊的狀態舒展成原本該有的優。

那些資料裡藏著多少年的痛苦，

「欸，你是沙特對吧？」

。」沙特老實地說。

布魯藍綠的瀏海晃了晃。「不用謝啦，我們拿很多薪，該的。欸對了，你要不要看我們平常在什麼？」

這件事說起來也不算正式安排。早上安芙薇娜準備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站在門廊裡目送她，準備留在宅邸鍛鍊體能的沙特，忽然說了一句：「偷懶一天吧？跟我走。」

她不等沙特回答，就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推到自己的座位旁邊。

「沙特，你在這等我，」安芙薇娜指了指辦公室旁邊的一張沙發，「我還是得進去討論，大概一個小時。無聊的話可以到處看看，不用緊張。」說完她就踩著跟鞋走進隔間，玻璃門在她後關上。

「他放你也摔得動他，那就是進步。」安芙薇娜說，在沙特濕透的髮上吻了一下，嘴貼著，停留的時間比平常久，「進步很多，沙特。我為你興。」

沙特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夠不夠整齊，然後小跑步跟上她。

布魯開心。

她是個駭客，這次的任務很有挑戰，結局是好人贏了。

圓框鏡的年輕女生，坐在椅上過來，她頭髮染成藍綠，在腦後紮成小髻。塗黑指甲油的手裡端著冒著熱氣的咖啡，她手臂跟手指了一堆Alex Streeter的銀飾，跟坐著的沙特平視，笑容燦爛，覺像小朋友在動園裡排隊好久終於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動。

他們看到安芙薇娜走進來，參差不齊喊了幾句「老闆好」。

玻璃門推開的瞬間，冷氣撲面而來，混著咖啡的氣味。開放式辦公區裡擺著幾排桌，全是電腦螢幕，螢幕後面的臉年輕得不像話，有幾個看起來甚至不到二十歲，穿著帽T和仔褲，耳朵上掛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

安芙薇娜在路上用手機回了好幾封郵件，沙特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窗外，額頭靠著車窗玻璃，看著城市從住宅區的安靜變成商業區的喧囂。他經常陪安芙薇娜進辦公大樓。從前他都在外頭等，不會議開多久，沙特就乖乖在大廳發呆。辦公大樓這種地方對他來說，像另一個星球。

每一份檔案背後都血模糊。

安芙薇娜的公司佔了整層樓。她這次沒把沙特丟在會議室外。

目光全落在沙特上。

「我是。」沙特說，往沙發靠背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