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受到冰凉，他动作突然一顿，又沉着脸把杯放回托盘。

他没立刻停手，再次确认最后一块木板已经刷得完，这才将油漆桶扣好。

亚伯看着小女孩那双真诚的睛。

“重新刷漆。把松掉的木板扶正，顺便换几块已经开裂朽掉的。”亚伯言简意赅，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木讷。

“不用这么张。稍微缀就行，不用铺满。就像落雪，明白吗？”

玛莎白了他一，忍不住凑近窗玻璃往外看。

两人的脸挤在同一扇狭窄的小窗前，活像两只偷窥邻居八卦的猫。

“从这开始，顺着木板尖端还没透的白漆，把银箔撒上去，像撒盐一样。”

“我回厨房再喝。”

她举起双手端详了一下，用力握了握拳问：“这样行吗？”

“啧啧啧，你快看，疤脸那小，被人小姑娘站岗了。天啊，这绝对是迟来的天！不过这小女孩的味也真是够独特，偏喜这块骨。”

“为什么呀？冰块都要化了。”贝拉有些急，不解地仰望他。

古斯塔夫随手解下围裙，

用手肘贱兮兮地拐了拐旁边盯着窗外的玛莎。

他本想说，你没牙齿的时候其实也好看的，不然那些衣冠禽兽的Alpha也不会那么多钱去折磨你。但这话实在太冒犯、太混账了。他绝不允许自己对一个刚从地狱爬来的女孩说这没轻重的话。

“这是在忙什么？”贝拉探看着地上的工箱，找话题缓解气氛。

厨房的后窗趴着两人影，鬼鬼祟祟。

亚伯蹲到她旁边，带着好闻的烟草味，他拿起小刷，将挤在一起的亮片拨散、刷匀。

贝拉长长地喔了一声，重新捻起银箔。

古斯塔夫咧开嘴，白牙，笑得一脸欠揍：“玛莎大，你真是不懂浪漫。我用我Alpha的直觉向你保证，柠檬绝对是借。你仔细看看那小丫的神，直勾勾盯着亚伯，睛里都快飞

亚伯就在她旁，沉默地看着她撒。偶尔有风偏了，他会低声提醒她哪里漏了隙，声音低沉。贝拉极其听话，只要他一开，她就会立刻停下动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修补。

贝拉盯着油漆桶：“我可以帮忙吗？”

这次她懂了，细细碎碎地往下抖。眉微微皱着，神情专注。

他直起，沉稳霸的Alpha气息扑面而来，贝拉缩了缩。

“亚伯先生，我给您拿了喝的。”她怯生生开。

亚伯沉默了一会儿，沉的睛隐在影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半边脸颊有伤，拿掉罩喝的时候，不雅观，怕吓着你。”

贝拉一脸严肃地走到篱笆前。她伸手抓了一小把银箔往木板上撒。结果第一把没控制好力，量放得太多，整块木板端糊成了一坨刺的银。

“我才不介意。”贝拉固执地端着托盘往前送了一步，“你连我没牙齿的样都见过啊。请喝吧，天气这么，你又在太底下忙了这么久，我是特意为您端来的。您要是不喝，我心里难受。”

贝拉开心地接过手手里。这手是成年Alpha尺寸买的，在她小小的手上大得离谱，手指在里面空了一大截，指尖的布趴趴皱成一团，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

亚伯转看她。

亚伯混地应了一声。

“可以。正好缺个人细活，帮忙装饰。”亚伯从工箱底层翻一副净的工作手递给她，“小心，油漆要是沾到衣服上，可洗不掉，这裙好看的。”

“凑合用吧。”亚伯底掠过笑意，递给她纸袋，里面装著些碎碎的、闪闪发亮的银箔片。

“少胡说八。天气这么，孩懂事，好心给亚伯送杯柠檬罢了，算哪门站岗？”

亚伯摘下沾着漆渍的手，接过玻璃杯。

他轻叹，拿起玻璃杯，转背对着贝拉，肌微微耸动。他扯下黑罩的一边挂钩，将微微偏向脸颊完好的那一侧，仰起脖。那杯冰柠檬被他一饮而尽。接着，他迅速把罩重新挂回耳后，遮住了毁掉他半张脸的伤疤。

贝拉赶把托盘往前递。

她转过，表情要哭不哭的，满脸慌。

她踩着草坪走到篱笆旁，有些腼腆地站定，目光在亚伯汗的脊背上停留。

贝拉从厨房后门走来，手里端着木制托盘。托盘放着加了新鲜薄荷叶的冰镇柠檬，透明的玻璃杯凝结晶莹的珠，在光下折迷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