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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换上赭色囚衣扔进牢房,身体破麻袋似的砸在地上,臀部的伤口牵扯,张维痛得眼前发黑,还没等缓过神,一双沾满泥污的官靴就停在他眼前。
“犯的啥事啊?”狱卒懒洋洋地问。
张维浑身疼得说不出话,只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抽气声,然而就这么迟疑了几秒,他就被抓着头发薅起来,整张脸被狠狠按在旁边的方桌上。
“爷爷问你话呢!耳朵听不见帮你扣扣?”狱卒狞笑着,从旁边拿起一个铁钩子在他耳廓边比划。
“啊啊!不,不!偷树,三颗,三颗桑树,我不知道是桑树,我不知道···”张维魂飞魄散,扯着沙哑的嗓子嚎叫起来。
狱卒松了手,张维骨头发软,顺势就滑下桌子,皮开肉绽的屁股跌到地面,疼的他浑身冒冷汗。
“哟,偷桑树……”
狱卒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够呛是能出去了,不过嘛,就算要绞,层层批下来,你能赶上明年的秋后问斩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狱卒咧嘴笑了笑:“这一年,你是想活的生不如死,还是稍微舒坦点,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他说着,搓了搓手指:“常例钱,嗯?”
张维没想到这里竟然也会受贿,他艰难吞了口唾沫,小心笑到:“大哥……”
“你也配喊大哥?老子是你爷爷!”
“唉!爷爷……那个,我身上没钱……”
“没钱叫你家人给送。”
“……”
张维闭了嘴。他家人?叫两个鬼过来给他送钱吗?
“哟,硬骨头啊?”狱卒森森笑了两声。
“没,没家人了,我家就剩我了……我爹去年劳役死了……我娘……”张维正要卖惨,却被狱卒粗暴打断。
“爹娘死了也没个兄弟?没个朋友?看来还是不想给。”他朝旁边一努嘴,“过来给他紧紧皮!”
另一个胡子拉碴的狱卒应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铁链脚枷,粗暴地将张维的双脚塞进枷孔里,咔嚓一声锁死。
那枷锁极重,约摸得有20斤,压的他抬不起脚,只能在地上塔拉着脚走。
他被像拖死狗一样扔进了一个大通铺的监牢。
牢房没有窗户,只靠监牢外墙壁上的火把照明,墙壁和地面都覆盖着一层滑腻不知是什么的污垢。
而数十人的体臭,汗酸,脓腥,还有排泄物的骚臭……所有气味在闷热的空间里蒸腾,那味道直冲脑门,熏得他几乎要落泪,像是钻进了谁从未清洗,被反复尿湿又捂干的裤裆里,黏糊糊,辣眼睛。
从小到大张维都没受过这种苦,屁股也疼,脚脖子更是疼,他刚想挪动一下,脚尖踢到一块破烂的草席边缘。
那一瞬间仿佛捅了马蜂窝!
无数黑色、细小、油亮的虫子如同潮水般从草席下密密麻麻地惊窜出来!
它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迅速钻入旁边其他囚犯身下的草席或其他角落。
张维被吓得头皮发麻!他惊恐地四处看去,牢房里光线昏暗,大部分囚犯都蜷缩在各自的角落,眼神空洞麻木。
而更里面……?
几个人围着一个圈,依稀还有声音传出。
啪—啪—啪—
“不要……”
“饶了我……”
“呃……啊……好痛……”
不会是……??张维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向那个诡异的人圈,又猛地扭头看向牢门外。
那两个狱卒正凑在一起,悠闲地剥着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对牢房深处传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系统!系统!!卧槽了!这他x是什么鬼地方?!他们在搞什么?!快把我送回去!求你了!我再也不骂你了!给我个金手指!随便什么都行!救命啊——!!!”
脑海里始终一片安静。
张维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直到那个圈子里有个身材壮实的大黑汉子完事了,懒懒的下了那唯一的一张木床。
床上那个精瘦的男人趴着,双腿无力地岔开,身上青青紫紫,很快另一个囚犯就迫不及待地顶替上去,木床又重新开始摇。
张维猛然收回目光,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