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江城郊外，沈宅后院一处隐秘的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烟草混合的味道。

沈厉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黑色西装笔挺，领带却微微松开，露出颈侧一道昨夜留下的浅浅抓痕。他单手支颐，眼神冷沉如刀，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

面前跪着三名五花大绑的男子，身上早已血迹斑斑。其中一人是昔日父亲旧部里的副官，姓孙，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却在沈厉上台后暗中与李家残党勾连，试图里应外合，动摇沈家如今一家独大的根基。

审讯室外，十几个亲信手下持枪肃立，鸦雀无声。

沈厉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孙副官，当年我父亲待你不薄。你却在我登位不过三月，便暗通李家，私下运送军火、泄露货栈账册，还想在码头截我的一批烟土。胆子不小。”

孙副官满脸是血，牙齿被打掉几颗，说话漏风，却仍强撑着狞笑：

“沈……沈司令……你上台后一家独大，吞并了多少老兄弟的份额？李家虽败，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迟早……”

“啪！”

沈厉身边的亲信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孙副官后脑，顿时血花四溅。

沈厉连眼皮都没抬，继续道：

“一家独大又如何？你们这些墙头草，以为我心慈手软，便敢在背后捅刀子？”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着的另外两人——一个是负责货栈的账房先生，一个是军中负责联络的参谋。

“账房，把昨夜从你枕头底下搜出的那本暗账念出来。念得清楚些，本司令今日心情还算不错。”

账房先生浑身发抖，声音颤抖着把那本用暗语记录的往来数目一一念出：某月某日，李家通过中间人转来多少箱烟土；某日又从哪处军火库私运多少支快枪；甚至连打算在哪处码头动手、收买了哪几个巡逻队的名字，都一一供出。

沈厉听着，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看来李家残党还想借尸还魂。”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得力助手陈副官，声音平静却杀意森然：

“陈副官，今日起，把李家在江城的所有明面暗线全部拔除。货栈那边，凡是与孙某有过接触的，一律换血。军中那几个被收买的，拖出去枪毙，头挂在码头示众三日。记住，用我父亲当年立下的规矩——叛徒不留全尸。”

陈副官立刻低头领命：“是，司令。”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沈厉又处理了三桩积压的事务：一是北边几个小军阀试探性派人来谈“合作”，实则想分一杯羹，他直接让人把来使的舌头割了送回去，附上一封亲笔信——“沈家地盘，寸土不让”；二是城内商会几家老字号暗中联合压低烟土价格，他当场下令封了其中两家最大的铺子，货物全部充公；三是手下报告，说周家旧宅里挖出的几箱古籍善本，有人想私吞，他冷笑一声，让人全部烧了，一本不留。

每一道命令下达，都带着他一贯的偏执与雷厉风行。

他天生便有极强的领导能力，算计精准，手段狠辣，上台后短短数月便让整个江城商、军两界无人敢再小觑。曾经那些以为沈家会因老司令之死而分崩离析的人，如今只能战战兢兢地仰其鼻息。

处理完最后一桩，沈厉抬手看了看腕表，已近午后。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黑色西装下摆被血迹溅到几点，却毫不在意。

“把这三个废物处理干净。尸体扔去江里喂鱼。”

“是。”

沈厉转身走出审讯室，外面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沉的黑暗。

一上午的血腥与算计，让他心头那股压抑的戾气稍稍平复，却也让他更清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