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骨的缪斯

清晨的阳光透过毫无遮掩的窗户射入主卧，照射在凌乱的床单上。

程云被阳光射得睁开眼，视线所及是顾晟那近在迟尺的脸，她最初漏出了一丝事后的依恋，极近距离看到顾晟的五官之后，她的眼神在极短时间从迷离变得清明继而变得近乎审视搬锐利。

程云看着顾晟高挺的眉骨，盯着鼻梁上的褶皱，嘴角的细纹，视线就像一把手术刀，一寸寸解剖着他的皮肤、毛孔和沟壑。她的右手下意识拿出，开始摆出构图的姿势，在半空中机械地比划着。

这才是程云，她对待物品向来是脱离了人类情感，仿佛是对神赐的结构。

顾晟其实很早就醒了，四年了多了，他贪恋着这早上抱着她的满足感，可是逐渐的，他被程云的视线死死钉在原地，他睁开眼睛，想亲问一下程云的发顶，却看到程云那对看着他的，熟悉的，画家看死物的眼神

“云云？”顾晟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唤她。

程云看到他睁开眼后，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被拼上一版，抓着他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刺进他的肌肉里。她的眼神闪着一种炙热而虔诚的火焰：

“顾晟，我想到了！我给你画一副！我有想法了！就现在！”

话音未落，她不顾初夜后的浑身酸软和身体内尚未消散的异样感，竟直接掀开被子，滚下床，头甚至都差点撞上床头柜。

“程云！”

顾晟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眼疾手快地追上去想扶住她，他看着程云颤抖的腿，恨不得直接捞回来。然而她却如同屏蔽了所有痛觉一版，随手拽过地上她的睡裙套在身上，跌跌撞撞地朝着画室走去。

顾晟跟着程云下了床后，套上他的黑色衬衫，跟在她身后如同一堵厚实的墙，虚扶在她的背部。他看着程云睡裙下两条笔直又有些抖动的腿，以及露出肌肤上那些他昨晚亲手种下的深红吻痕，心里的那股占有欲还未平复，就被一股酸胀感填满。

是的，他就是被这样的程云逼走的。

程云是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只要涉及到绘画的灵感，她就是疯子，可是无论绘画还是灵感，都没有他顾晟。

二十年来，她画草木，画动物，画光影甚至画扭曲的线条，可是程云从未将顾晟落雨弊端。

然而现在她说，她要画他。

程云来到画室，换上一块干净的画布。空气开始因她的急促呼吸而变得灼热。

她像是陷入某种癫狂的呓语，将头发用画笔卷起，嘴里不住地念叨：

“等一等，再等等我……马上就好……”

靠在门框上的顾晟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是在和自己的灵感，自己的神在交流在请求。他看着程云带上护目镜和围裙，忍不住开口：

“云云，我们今天必须要搬家，那边有更专业的画室，你可以去那里再……”

顾晟脸变得极为阴沉，上千拦着她不让她去挤颜料。

程云却猛然抬头看着他，护目镜后的眼神狂热而兴奋地回答：

“不，不不不，顾晟你不懂，灵感会跑掉！”

话音刚落，她一把扯过顾晟这个一米九的大壮汉，那一刻这个不到一米六，甚至还有些脱力的较小身体里，不知是如何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直接把顾晟牢牢按在一张椅子上。

“坐下，就在这里。不要挡光！”

程云则是回到画布前表内对着他，疯狂挤出颜料在调色盘上。

深红、教堂、群青、檀紫……浓稠的油彩堆在一起，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当程云再度回到画板前抬头时，那灼热的视线连顾晟也要心头一颤。这是顾晟太熟悉不过的纯粹的非理性专注，以前都是赏赐给枯萎的花、死去的蝉和枯萎的树枝，这次终于轮到了他身上。程云的眼神从他的脸游移到喉结，再到紧绷的胸肌，嘴里不自觉地呢喃：

“顾晟，你太美了……怎么这么美……

程云的指尖因为过于兴奋而痉挛，画笔在调色盘上疯狂搅动，混合，

“你那种要把我撕碎的野性和掠夺欲望……太美了……”

顾晟其实非常心疼程云这种自然式的创作热情，他被程云审视着感觉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快感。他的喉结在这个略显闭塞的画室中上下滚动，升职产生一种病态的念头：

如果，能让她一直这样画下去……

哪怕让他在这里当石膏，他也甘之如饴。

顾晟摸出手机，死死地盯着程云，不放过她的任何眼神，打电话给助理：

“你和搬家公司就在楼下等着，没我通知谁敢上来敲门，明天就去喂南城河！”

挂掉电话，他依然维持着原本姿势，把手机一扔和程云继续对视。

既然她是疯子，那他，就做一个陪她溺死在艺术中的潜水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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