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觉若的在她上又了一下。他直起，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药庐的门被掩上，门框与门板之间留了一细，透来药田里泥土和竹叶的气息。细细长长的一线天光，从门外一直牵到她床前。

这事实，要她如何能受？

若手里拿着一捧田间野来时，看见的便是银霆卧在榻上，双无神地睁着，正一声不吭地任由泪洇枕边的景象。

“银霆，怎么哭了？”

银霆再睁开时，窗外仍是天光大亮。上被若以真元撑起的充盈却已消失殆尽，气海内不再有灵起伏，唯余下一片死般的寂静，空空如也。

2.

临去前，他又折而返。

银霆眨了眨，嘴角像只猫儿一般地翘起：“若……师父？”

连最后一丝希冀都不肯留给他们。若只觉得痛彻心扉，他那个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银霆，竟要从此沦为凡人之躯，再也不能修。

银霆忍不住笑了笑。他伸手为她掖好被：“你内余劫未消，经脉也受不得震。再睡会儿吧。我去外面看看药田，就在门外不远，你有事唤我一声，我便能听见。”

还小的时候，当时他们内门一群人，多半是仙门世家，再不济父母也是散修。那些最简单的打坐吐纳、功法符箓，于旁人而言不过是自幼耳濡目染的东西。没人想起来她虽然天资卓绝，但这些她都没学过。她修炼不得要领，却又倔着不肯开求人。若看在里，便牵着她，耐心地教她怎么炼气门。

她能清晰地觉到，那些来自若的真元她经脉，既寻不到归，也找不到通路，只在这支离破碎的躯壳里空转一圈，便顺着那些看不见的裂溢散得净净。这觉比剧痛更让人绝望，她甚至不需要运气，便明白自己已彻底沦为一盛不住半灵光的凡胎，再也无法与天地灵气生半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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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角还带着笑意，故意逗她：“好，到时候便不准再叫师兄了，要改叫我师父。”

那一声师父唤得又轻又，尾音袅袅地扬上去，教他无端想起方才她在他怀中承至极致时，那些甜腻无比的。

蜻蜓的温存间，若柔声承诺：“睡吧，师兄会一直在这。”

他心一，忙丢了走上前，将人拢怀里。他刚拭去银霆的一行泪，另一行便如断了线的珠般砸了下来，怎么也不。

银霆的意识也再度沉下去，他的气息还残留在她内外，清的，温厚的木，混着他温的意，化作一层薄薄的茧，把她裹在里面。

原来这便是天吗？原来，这便是狠戾无情的天。雷劫落下，不仅碎了她的金丹，竟连她那与生俱来的雷灵，也一并被生生去了。

银霆不答，只是泪。

银霆正要阖，忽觉一俯下，温的气息落向面颊。她抬眸，正对上他垂下的帘，那双的里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未说。他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顺着她的眉骨缓缓下，掠过鼻尖，停在她边，寸寸描摹着，然后他低下，将自己的轻轻印上。

“是不是上疼？”若急急搭脉。这一探，他心中便全明了了。此前他只当天雷劈断了她的经脉，先前渡的真元是被她收光用来修补经脉。如今连已经接好的任脉中，竟也是空空，适才渡给她的真元漏得一丝不剩。

“……还是叫师兄吧。”他红着脸低声说，语气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