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名暁听得很专注，手指在吧台上跟着节奏敲打。

人群开始动起来，有人在舞动，有人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原生的、未经修饰的声音里。

“别想太多，就来，”濑名暁说，“对了，你可以带人来，如果你想的话。”

“你喜jazz？”棠韫和问。

“可以，但框架太多，”Akira说，“你得照作曲家的意图，得遵守乐谱，得考虑传统。Jazz不一样，只要和弦对，你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她的母亲从来不会这样。

第二首歌更激烈，主唱下舞台，在人群里唱，人们围着他，和他一起喊那些歌词。那个场景很混，但也有奇怪的团结——所有人都在这个瞬间连接在一起，通过音乐，通过那被分享的能量。

诗织笑了：“你爸听到会哭的。”

“怎么样？”濑名暁凑过来问。

“他不会，他很open-minded，”濑名暁说，“他只要我开心就行。”

棠韫和站在那里，被这完全不同的音乐形式震撼了。这和她习惯的古典音乐完全不一样——没有致的编排，没有完的技术，甚至有糙。但它是活的，是真实的，是直接打在心脏上的。

“我不知，”她诚实地说，“但很有冲击力。”

“嗯，”濑名暁，“比古典自由多了。你看那个钢琴手，他在即兴，没有谱，就跟着觉走。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

“因为我爸是古典钢琴家，”Akira耸耸肩，“家族传统嘛。而且说实话，古典的技术训练对jazz也有帮助。”

“对了，”濑名暁突然说，“六月中旬我要回长野，我家那边。诗织也会在，你要来吗？”

“喜吗？”

“对啊，就玩几天，“濑名暁说，“长野超的，有山有温泉，我妈妈的料理特别好吃。而且那边很安静，可以真正放松。”

“很…不一样。”棠韫和说。

“但古典也可以很自由，”棠韫和说。

“你以后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参加古典钢琴比赛？”

濑名暁在她旁边，随着音乐，手里的啤酒洒了一些来他也不在意。诗织闭着睛，随着节奏轻微摆动。

台上的乐队换了首歌，tempo更快了，钢琴手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即兴的段落很彩。

“随便，朋友、家人，whatever，”Akira说，然后挑眉，“比如你那个超帅的哥哥？”

棠韫和听着，突然有羡慕。濑名暁的父母给了他自由，让他自己想的事，哪怕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

“不知，”他喝了酒，“可能去伯克利学jazz，可能组个乐队，可能就随便弹弹。反正不想像我爸那样，一辈在音乐厅里弹那几首经典曲目。”

“我那时候应该在上海…”

“That’s the point，”说，“音乐不一定要，有时候它就是要让你不舒服，要让你受到不加修饰的东西。”

“去日本？”

诗织也：“来吧，我们可以聊聊音乐之外的事。而且你应该会喜长野，那里和多多完全不一样。”

棠韫和的脸一下

“带谁？”

棠韫和喝了啤酒，苦涩的味在尖散开。她不喜这个味，但今晚她不想那个总是克制的自己。

“我…我要想想。”

“那就从上海飞过来啊，”濑名暁说，“反正你九月才去纽约，中间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