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二条消息了来。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她没有使用惯常的那轻快的、带着撒尾音的语气。而是净净的三个字，把一样属于她的东西双手递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

棠韫和拿着手机，呼停在腔里。

从凌晨一三十二分到晚上十一四十分。二十二个小时零八分钟。他让她等了二十二个小时，等到她从笃定等到焦灼、从焦灼等到怀疑、从怀疑等到快要放弃——他回复了。

消息的对话框显示着“哥哥”两个字。

“肖前奏曲第十五首。”

棠韫和坐在书桌前，学材料摊在面前。笔握在手里，一个字都写不来。

雨滴前奏曲。一首左手始终重复同一个音符的曲。同一个降A，贯穿始终，像心，像雨滴。一无论外旋律如何变化都不会改变的、固执的、低沉的持。

窗外松江的夜一层一层沉下来。远有蛙声，院里的灯定时关闭了一分，竹林变成一片黑的剪影。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也许不该发那段录音。也许那首曲太直白了，直白到他没办法用他惯常的方式——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复化解，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也许哥哥觉得她越了界。

棠韫和盯着屏幕。

小心翼翼开。

棠韫和看着那几个字，她的发睡了一觉之后有些躁，蓬松地散在肩膀上。

她觉自己夜在空旷的琴房里、在月光和竹影下弹的那首饱全暗语的肖，被他轻轻巧巧地剥去了所有意义，变成了一份需要修改的作业。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了。

十。十一。

也许哥哥生气了。

个关于属七和弦解决的问题，她回答的时候脑在同时计算多多现在几——凌晨一。他应该睡了。

她在把选择权给他。只不过，这次她没有选择被动的服从，她选择了主动的付。

一条文字消息，简短，净：

她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边发。动作很慢，巾从发梢拖过去，珠落在膝盖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二天早上八零七分，棠绛宜的消息准时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早安，今天练什么？”

晚饭。棠翰之不在，差去了北京。慕云和她面对面吃饭，聊了几句秋季的选课建议。棠韫和一一应着，筷拨着碗里的米饭，没怎么吃。

棠韫和放下手机，下楼，穿过走廊，推开琴房的门。晨光透过天窗落在琴键上，竹林在窗外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泥土被夜雨浸透后的气味。

“下次弹给我听。当面。”

窗外的竹林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像不急不缓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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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在重新考虑那些关于“六月见”的承诺。

四。五。

一首关于等待的曲。

技术评价。一句纯粹的技术评价。准，专业，和他评价任何一段练习录音没有区别。

十一四十分。

她坐到琴凳上，翻开谱架上的乐谱。

她几乎要把手机摔到床上。

左手落下去，降A。降A。降A。

七。八。九。

手机亮了。

她的挑衅被他拆掉引信，重新包装成一个他来定义时间和地的承诺。

“发展之后的过渡段，速度慢了大概一拍半，左手低音区踏板放得太早，和弦共鸣没来。Henderson跟你讲过这个位置的理。”

距离她发那段录音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

她打字：“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