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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屋檐(二)(2/2)

“不。”

他靠在她的床沿,她缩在他后的被里。十五步的走廊在门外,慕云在走廊的另一端。院里的景观灯一直亮着,透过窗帘在天板上投下一片微弱的、被枫叶切碎的光。

但她还是问了。因为她想听他怎么拒绝。他拒绝的方式比答应更让她上瘾——每一次拒绝都有一条确的边界,而那条边界的位置本就是一坦白。“不”的意思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我真的很想你。”

棠韫和把枕扔到床的一侧,然后整个人爬上去,缩在靠墙的那半边,把被拉到。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你要是不让我我就赖在这里”的蛮横,但蛮横底下裹着的东西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走去。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呼的声音和窗外很远一只不知名的虫在叫。

手指拨开他后颈上的碎发,指尖碰到了温肤。他没有动。

他打开一份文件,继续看他的报告。

“哥哥,你的发长了。”

屏幕亮了。时间显示凌晨两零四分。

“哥哥,”棠韫和的声音从被里传来,闷闷的,“你不上来吗?”

她不是小孩了。她知自己不是小孩了。凌晨一抱着枕去找哥哥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应该的事情——或者说,恰恰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会的事情,但不是以她和他之间现在这关系应该的事情。

“那你就坐在那里?”

“忘了。”

她能看到他的发旋和后颈的线条,闻到他上洗过澡之后残留的淡香——这间客房用的沐浴和她的不一样,是一更淡的、接近无味的类型,但他的温让那有了廓。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她的指尖觉到他呼的起伏。

棠绛宜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了一

棠绛宜没有立刻回应。

“没时间剪。”

过了几秒钟,她听到椅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地板上。

棠韫和没说话。她就站在那里,抱着枕,光着脚,睡裙的领因为抱枕的姿势歪到了一侧,左边的锁骨和一小段肩线。

客房比她的房间小,陈设简单。床上的被掀开了一角,但被下面的床单几乎是平的,没有睡过的痕迹。椅上搁着他的手机和一份摊开的文件,屏幕还亮着。

然后他站起来。

但她就是来了。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上落,垂在枕边缘。他低看了她一会儿——睡着之后妹妹的眉终于松开,嘴微微张着,左手蜷在枕旁边,手腕上那块Reverso的表盘在暗光里反冷蓝的微光。

“嗯。”

棠韫和把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睛。她透过被的边缘看他——他坐在椅上,窗外透来的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里很清晰。

“睡觉。”他说。

他把她落的手轻轻放回被里。

现在他们在上海的一间客房里。一切都不一样,但这个结构是一样的——他在那里,她在这里,中间隔着一段他划定的距离。

她把手从被里伸来。

她知。这里是慕云的房,走廊另一是慕云的卧室。

“嗯。”

棠绛宜没有上床。他关上门,走到椅旁边坐下来,拿起手机锁了屏,把文件合上。然后他坐在那里,手肘搁在扶手上,看着她。

他没有上床。他走到床边,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后脑勺几乎和她的枕平齐。

“直到你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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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为什么。”

她的手指顺着他后颈的线条往下了一寸,碰到领。然后她停了。

“为什么?”

棠韫和没有把手收回去。她的手指留在他的后颈上方,不碰肤了,只是搁在他散落的碎发上面,像是一最低限度的联结——不越界,但也不撤退。

的某个人。

“你不会忘这事的。”

她是被棠绛宜后颈传来的温度哄睡的。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算不上肢,只隔着几缕碎发的、若有似无的、她知他在那里的踏实。

棠绛宜一直坐在地板上,等她的呼彻底平稳下来。

“回来之前也没剪?”

“哥哥。”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多多的书房。他坐在扶手椅里看文件,她缩在沙发上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他。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没有撒和试探。不带叹号和问号,只是一句不修饰的、没有任何策略的心音。

棠韫和的手指慢慢停止了动作。呼变长,变浅,变匀。

他回到椅上坐下,拿起手机。

“一直坐着?”

他也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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