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已经麻木，还是事隔多年后还会动心，对着另一个男人，

其实她都知，可她好像也是真的不在乎。

【钱小，本次差旅全程只有我跟随，下一趟航班预计两小时后起飞，抵达时间为明晚翁洲时间上午十。老板正在给手机电板充电，有任何需要您直接联系我。】

钱绻眯起。

钱绻收回视线。

现在他是那个被驱离区的外来猛兽。他很恼火，也有些慌张；苦于自己没有资格追问，困惑于她到底于什么心理再一次接受。

构图毫无可言，角度刁钻得像偷拍犯罪证据，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面前那碗面——碗里漂着厚厚一层红油，辣椒多得能看见颗粒。

她第一次知裴絮吃辣。而且看那碗面辣度等级，他的耐受力显然不低。

严谨实际到像工作汇报的一条短讯，钱绻把这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一个字来自裴絮本人的授意，却依旧从零星几个字词中捕捉到另一层信息。

“毕竟因为无意伤人自尊而被记恨，未免有吃力不讨好。”

她甚至已经开始维护他。

钱绻想起他那几年的租屋生活。这环境下生存的人，大概没有挑的资格。辣是最直接的调味品，一勺辣椒酱能盖过所有不新鲜材的味，也能盖过饥饿，用痛觉欺骗大脑分多胺。

贺松棠像是没看到这小曲一样：“刘家昌一向小心，在外至少要让情人换一拿得手的衣服再带来。如今倒是破例，拉低档次。”

贺松棠目不转睛地盯着钱绻，自然也目睹了她自从打开手机后角眉梢的一切情绪变化。

七年前，钱绻顾及他的自尊，从未提过在定城俱乐餐厅约会，即便她那会儿已经是会员。

“倒是借了光，不然有些人怕是到下辈也难踏这里一步。”贺松棠哧笑一声，语速陡然急促，“不过也是，能从柴巷一路爬到金樽的办公室里，毅力自然过人。就是有些习惯是刻在骨里改不掉的。”

她说话的姿态比过去更淡漠了，那从小到大浸在优越里养来的刻薄依旧锋利，但刀刃不沾血。

，领松了两颗扣，正垂着用筷挑面条。

“这里不方便，要不要去洗手间一下？”刘家昌那语气和哄孩没两样。

对面用餐的人只有男助理，突然的差真的是为了工作。

她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比她前这份龙虾汤更像一顿正经饭。

原来所有的寒暄都只是这件事情、这个人的铺垫，此刻终于切了正题。

钱绻蹙眉。她虽不认同刘家昌的法，但更不喜对面没由来的刻毒：“俱乐的规定里从没有非会员不可以作为会员伴侣用餐的规定，小贺总这么说是把我们都骂去了？”

贺松棠斟了酒，瓶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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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但若在七年前他肯定会——他是谁，你们聊了什么，他送你回家走了哪条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领地意识是一占有的形，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一个男人在利益即将到手时的本能警惕。就像野兽在时会用尾圈住猎，并非因为珍视，纯粹是防止别的掠者靠近。

不是不是于应激下的还击，可传递的讯息就是她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将另一个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看不上的人护在后。

“一顿普通晚餐而已，今天没吃成以后还有无数顿可以一起吃。”钱绻拿起餐巾轻拭角，“何况，在吃饭这件事上，他本不在乎谁作为会员、谁作为plus one被带来，他更在乎这顿饭的味觉验。”钱绻旋开红，对着随镜补妆，“看来小贺总习惯了以己度人，更印证了我从前的考量无比正确——”

比起疑惑失约是如何被前情人探知到的，她更不这么多年过去，他增长了不只权势，还有自以为是。

原来是她打翻了杯，沿着桌沿往下淌，几滴溅到了裙摆上。刘家昌立刻站起来，亲自从侍应生手里接过巾，弯腰替她拭裙摆上的渍。年轻女人脸颊绯红，不知是窘迫还是被这过分的贴动。

“订婚宴一定会如期举行，不然太对不起小贺总为控制舆论风向给翁洲的杂志八卦投掷万金了，不是么？”

而贺松棠为这份不在乎着迷过，可恨的是，如今亦然。

就在这时，刘家昌那个年轻女人突然发一声轻微的惊呼。

钱绻忽然觉得裴絮这个人有一很奇怪的矛盾：他说自己不太能忍受烟味，却能把一碗红到发黑的拉面吃得面不改。他的胃大概和他的脾气一样，对温和的东西毫无兴趣，只接受极端的刺激。

贺松棠看着钱绻，她忽然把酒杯里剩余的酒倾倒他面前那碗没动几的汤里，勾一笑：“我看小贺总也不必了，能坐在这间餐厅然后啃几你那颗已经膨胀到快要爆炸的自尊心就饱了吧？”

“比如，遇到麻烦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