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履历净。工作扎实。她给我的文化保护方案比城建局自己的都好。她不知她爸三十年前的事。」他转过。「但她知她爸让她来接近我。」

「那间太大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的，不加糖。「我在这间办公室里接了你第一次递来的文件。在这间办公室里批了城河北岸的审批。赵国栋在这间办公室门停过。周世昌签字的那份文件在这张桌上放过。我有理由不搬。」

他把文件锁柜，关了台灯，坐在黑暗中等她。

手机又震了。林曼青的消息：「恭喜顾局长。今晚加班吗？」

林曼青在对面椅上坐下来。窗外雪还在下。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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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她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建局的院里路灯亮着，黄的光照在积雪上。他背对着她说话。

她看着他。没有问「过去」指的是什么。她在城建办这两年多已经学会了不问。但她的神说明她想知。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沙沙的声音。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城河北岸，二期规划，路，就业培训。四份文件叠在一起。每一份后面都有人在帮他，每一份也都是他在帮别人。林曼青给了他忠诚和。陈雨薇给了他情报和预警。王婷婷给了他省里的资源和一若即若离的意。贺曼妮正在靠近，带着她父亲三十年前的旧案和一个他还看不清的目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不需要看就知是谁。林曼青的脚步在城建局的走廊上走了两年多，他能从步频和鞋跟落地的时间间隔认她。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他桌上，一杯自己拿着。

「你变了。」

「我爸三十年前是南江市纪委的调查员。他查了一个案，被压下来了。案查到最后查到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台上。他的位置比我三四个台阶。他的女儿现在在我边。」

「局长办公室的钥匙。」她把一把新钥匙放在桌上。「下午行政科送来的。说你升任局长之后要搬到走廊尽那间。」

「不搬。」

「以前你升长的时候，只是签字的时候笔重了一。升副局长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这次升局长，你开始想过去的事了。」

林曼青沉默了很久。「贺曼妮。」

任命书下来的第三天，他去了一趟南江市。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南江市档案馆的查阅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翻到了父亲当年的工作档案。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父亲从组织调往纪委的调令，纪委工作期间的三次考记录，然后是一纸调令：因工作需要，调往南江市档案局。日期是三十年前的十一月。

「您认识我爸？」

他坐火箭。有人会说他是贺延龄的人。有人会说他是周世昌一手提的。这些说法都会在沧京官场的走廊上传很久。

「我打算去她家吃饭。」

档案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阿姨。她把档案袋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就是老顾的儿？」

「办公室等你。」

「为什么？」

「加。」

「怎么变了？」

「嗯。」

「因为现在才开始知过去有多重。」

「认识。他走的时候档案室的人凑钱请他吃了一顿饭。他不喝酒，就喝了一杯茶。」老阿姨摘下老镜了。「他走的那天在档案室门站了好一会儿。我问他看什么呢。他说，看牌。档案局那块牌挂歪了，他说他以后每天上班都会把它扶正。」

但他知没有一个说法是对的。他不是任何人的棋，也不完全是在走自己的棋。他在走一盘三十年前父亲没有走完的棋。

「那你怎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