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情真意切，淚鼻涕糊了一臉。朱長齡趕緊走過來，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手背：「好孩，你也是個孝順的。你爹娘要是知你這麼惦記著他們，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知這消息時，哭了好幾天。他說這輩最大的憾事，就是沒能報答張五俠的救命之恩。」

張無忌了淚，使勁點了點頭。他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這一切都是假的。朱長齡給他爹立牌位，不是因為恩，而是演戲給他看。但他得陪著演，還得演得比他們都真。

這是他爹和他娘的牌位。

「朱莊主，您真是個大好人。」張無忌用袖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哭腔，「我這輩能遇上您，是我的福氣。」

朱長齡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門看著這一幕，臉上全是驚訝：「阿，你這是在什麼？」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供桌，上頭立著兩個牌位。左邊寫著「武當張公翠山之神位」，右邊寫著「殷氏素素之神位」。牌位前頭有個香爐，裡頭著三炷香，煙霧裊裊地往上飄。供桌上還擺了幾碟果和一壺酒。

他的手在袖裡死死攥緊，指甲掐進裡，疼得他直哆嗦。但他不能哭，絕不能在這裡哭。他咬了咬牙關，是把淚了回去。

張無忌點點頭，走到供桌前，撲通一聲跪下來。他看著爹娘的牌位，在心裡頭默唸：爹，娘，不孝兒來看你們了。然後他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

張無忌站在那兒，盯著那兩個牌位，眶一下就紅了。冰火島上的日，他爹教他練功的樣，他娘在溫泉裡抱著他的樣，武當山上他爹倒在血泊裡的樣，他娘拿匕首進心的樣……那些畫面像刀似的，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

「我爹就是這。」朱九真笑了笑，順手推開院門，「走吧，我帶你瞧個地方。」

朱長齡哈哈大笑，摟著他肩膀往外走：「說什麼傻話呢。你在我這兒住著，就是我朱家的貴客。走，咱去說話。」

朱九真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別難過了，人走了就回不來了，傷心也沒用。」

張無忌跟著她走進去。院不大，正對面有間堂屋，門虛掩著。朱九真推開門，帶頭走了進去。

張無忌跪在地上沒起來，轉頭看著朱長齡，淚終於掉下來了：「朱莊主，我……我是被九真姑娘的話動了。張五俠跟您非親非故，您卻給他立了牌位，年年祭拜。我爹娘死的時候，連個牌位都沒有，我這個當兒的，心裡頭難受啊……」

「阿，你怎麼啦？」朱九真轉頭看他，臉上寫滿了關切。

張無忌一進門，整個人就定住了。

張無忌沒接話，心裡頭卻在冷笑。這家人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賴，連救命恩人這種橋段都想得來。但他還是裝一臉動：「朱莊主可真是個念舊的人。」

「沒、沒事兒。」張無忌的聲音啞得厲害，「我就是……瞧見這兩個牌位，想起我自個兒的爹娘了。他們也死得慘。」

三人了堂屋，朱長齡隨手把門帶上，帶著張無忌和朱九真往回走。一路上他又問了張無忌不少話，什麼家裡還有沒有親戚啊，往後有什麼打算啊。張無忌一一答了，話說得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