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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屍劫.換顏(2/4)

十幾年前,他女兒嫁給天鷹教的殷野王,婚禮上他見過殷素素一面。那時候殷素素還是個小姑娘,長得漂亮,傲,是天鷹教教主殷天正的掌上明珠。後來聽說她嫁給了武當派的張翠山,又聽說他們夫妻倆在武當山上被死了。

張三六拿著那服藥,在殷素素床邊站了很久。

這天他釣了半個時辰,魚漂動都沒動一下。他正打算收竿換個地方,遠遠看見河面上漂過來一個東西,方方正正的,像是。那箱順著慢慢飄過來,飄到他跟前不遠的地方,被一截枯樹枝攔住了。

婆婆把少女往張三六面前一推,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頭飄來的:「人給你了,能救就救,救不了就算了。」

老太太頭髮白,拄著枴杖,臉上皺紋堆疊,但走路的姿勢輕飄飄的,腳下沒有一點聲音。她邊的少女十四五歲,個,瘦得包骨頭,臉上左邊腫了一大塊,顏發紫,看著嚇人。

張三六放下魚竿,脫了鞋襪,趟過去把那箱拉到岸邊。箱是木頭的,結結實實,蓋蓋得嚴嚴實實。他找了鐵釺把鎖撬開,掀開蓋一看,愣住了。

殷素素的傷已經開始腐爛,張三六用刀把爛一點一點刮掉,又用他自己的金創藥敷上,天天換藥。她的體虛弱到了極點,餵什麼吐什麼。張三六沒別的辦法,只好用人參、黃耆這些大補的藥材熬成濃湯,拿小勺一點一點往她嘴裡

他猶豫,不是怕擔責任。而是因為殷素素是他孫女的姑姑。他女兒嫁給了殷野王,雖然後來被殷野王害死了,但殷素素是殷家的人,跟他沾著親。要他對自己人下這個狠手,他狠不下心。

一個月之後,傷總算長好了,留下一個銅錢大小的疤。殷素素的臉也好了不少,從死人一樣的白變成了蠟黃體也有了溫度,脈象比之前強了很多。但她就是不醒,一天到晚閉著睛,呼均勻,跟睡著了一樣。

他又仔細檢查了殷素素的傷。刀刃從左邊第四肋骨底下進去,角度偏了一點,沒正中心臟,但傷到了心脈。這種傷放在常人上,十個死了十個。可殷素素體質特殊,加上那一刀下去之後,她很快就被人放平了體,血沒往外湧,全往腔裡頭積了。再加上她當時情緒激動,氣血翻湧,反而讓積血把心脈給堵住了,那最後一氣就沒散掉。

裡頭躺著個女人,看上去三十來歲,長得極,穿一衣裳,有一大片乾涸的血跡。臉慘白,嘴沒有一點血,但五官緻,膚細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來的。

張三六看了看那少女,問:「怎麼回事?」

他伸手摸了摸殷素素的脖膚冰涼。但下去的時候,他覺到底下似乎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動,極微弱,極緩慢。 他又把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上,細細地摸了半天。脈象微弱得幾乎摸不到,一要等很久才有下一,但確實還有一絲生機。

張三六闔上箱蓋,回去找了兩個農夫,給了他們幾錢銀,讓他們幫忙把箱抬回他的藥蘆。

藥蘆在清溪渡後頭的山坡上,三間土房,一個院,院裡頭曬滿了各種草藥。張三六把殷素素安置在裡屋的藥榻上,開始了漫長的救治。

張三六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女人的臉,越看越覺得熟。他琢磨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大——想起來了,這是殷素素!

婆婆說:「這丫頭叫阿離,是殷野王的女兒。

頭一個月最要緊。

張三六心裡明白,這是假死狀態。人沒死,但魂魄不醒,就跟睡死過去了似的。他想了很多辦法——針灸、藥、熏香、用冰刺激膚,什麼法都試過了,沒用。

這天傍晚,張三六正在院裡頭曬藥,遠遠看見一個老太太扶著一個少女走上坡來。

他就這麼猶豫著,一天拖一天,一晃就是好幾年。

張三六認得這個老太太——金婆婆。江湖上有名的手,心狠手辣,誰都不敢惹。

這天他翻一本舊書,是他師父留給他的醫書,裡頭記載了一種以毒刺激的法。用幾種劇毒的蟲和草藥成一服藥,下去之後,劇毒會刺激全經脈,強行把人從假死狀態裡頭拽來。可這個法太兇險,毒太猛,一個沒控制好,人就直接從假死變成真死了。

張三六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自言自語:「怪了,心挨了這一刀,血都乾了,怎麼還有一氣在?」

個老頭兒坐在河岸邊釣魚。老頭姓張,人稱鬼醫張三六,今年快七十了,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皺紋堆疊,一雙睛卻亮得嚇人。他在這一帶名氣不小,醫術明,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就是脾氣古怪,收費沒個準兒——窮人找他看病,他分文不取;有錢人找他看病,他往死裡要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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