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猶豫了一下：「這……」

說不得也勸他，聲音有氣無力的：「小兄弟，冷大哥說得對。玉堂被封住，只是暫時動不了，不會傷體。等他下了山，自然就解開了。我們不害他命。」

裡頭喊，「你幫我打開袋，我去救你們！」

「好吧。」張無忌說，「我試試。」

他在袋裡頭挪了挪體，把袋挪到圓真邊。袋是布的，隔著一層布，他能覺到圓真的體就在外頭，甚至能覺到圓真上的溫度。

一陰寒至極的內力從圓真的手指傳進張無忌的，像一把冰冷的刀進體裡頭，然後在經脈裡頭炸開。張無忌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倒，連人帶袋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周顛急了，罵：「你這小怎麼這麼死腦？他要殺咱們！你不殺他，他就殺你！」

「在哪兒？」他問。

說不得了好一會兒，斷斷續續地說：「你……你試著站起來……把袋撐開……看能不能……把撐鬆……」

圓真突然開了，聲音平靜得像在念經，連都沒抬一下：「這位小施主說得對，冤冤相報何時了。貧僧跟明教的仇，跟小施主無關。小施主只要不手，貧僧絕不為難你。」

圓真猛地睜開睛，右手兩手指點在張無忌的上。

來不及了。

他轉頭看著地上躺著的七個人，笑容更濃了，睛裡頭全是快意：「你們八個人，現在全都中了幻陰指。三天之內，全都得死。」

張無忌把右手伸到袋外頭，隔著布摸到了圓真的。圓真的心很快，隔著僧袍都能覺到。張無忌的手指找到了那個位置，正要點下去的時候——

張無忌在袋裡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跟他無冤無仇，下不了手。」

「陽頂天，你看到了嗎？」他仰起頭，對著空氣說，聲音在議事廳裡頭迴盪，「你的明教，你的手下，還有一個無辜的小，全都要死在我手裡。你在九泉之下，一定很開心吧？」

冷謙繼續說：「你點了這個，他就動不了了。我們派人把他送下山，不傷他命。這樣你也不用殺人，我們也能保住命。兩全其。」

圓真收回手指，站起來，拍了拍僧袍，臉上一絲得意的笑容：「小施主，貧僧對不住了。」

冷謙說：「玉堂。在正中間，兩連線的正中央。點一下就行，不用力氣，對他沒傷害。」

張無忌急了：「那你告訴我怎麼打開！我自己來！」

張無忌問：「點哪個？」

張無忌說：「那是你們明教跟他的仇，跟我沒關係。我是武當派的弟，不該摻和你們的事。」

圓真的臉變了一下，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韋一笑趴在地上，聲音也是虛弱得不行，但還是撐著說話：「小……你別袋了……先殺了那個禿驢……他現在運功療傷……動不了……你趁機殺了他……」

說不得趴在地上，動都動不了，聲音虛弱得像蚊叫：「小兄弟……袋紮死了……我現在沒力氣……打不開……」

張無忌照著了。他在袋裡頭站起來，雙手往上撐，雙腳往下踩，體往四周撐。那袋像個氣球一樣被撐得鼓鼓的，布面繃得緊緊的，可就是撐不破，袋也沒鬆半分。

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又尖又刺耳，在議事廳裡頭來回撞擊，像夜梟的叫聲一樣，聽著讓人骨悚然。他笑了很久，笑到最後聲音都啞了，還在笑。

「小心——！」楊逍突然大叫了一聲，聲音都變調了。

冷謙說：「正中間，兩之間。」

「你——」周顛氣得說不話來，臉漲得通紅。

幻陰指的寒毒在他經脈裡頭亂竄，所過之處像被冰澆過一樣。九陽真氣察覺到異侵，立刻湧上來抵擋，兩力量撞在一起，像冰澆在燒紅的鐵上一樣，發「嘶嘶」的聲音，在他體內炸開。張無忌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額頭上冒豆大的汗珠，整個人蜷在袋裡頭，渾發抖，牙齒打顫。

「沒用……」說不得咳了兩聲，嘴角又溢一些血來，「這袋……刀砍不斷……火燒不著……你撐不開的……」

彭瑩玉也跟著說：「對……小兄弟……你要是能動……就趕緊動手……等他元氣恢復了……咱們全得死……」

冷謙這時候開了，聲音冷冷的，跟他的人一樣，一字一頓：「小兄弟，你不殺他也可以。但你幫個忙，點他一個就行。」

張無忌在袋裡頭沒說話，眉頭皺得緊緊的。

張無忌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以。他不想殺人，也不想看著這些人死。點個把人送走，誰也不傷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