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的臉沉了下來，但沒說話。

角落裡的張無忌，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起父親張翠山，想起母親殷素素，想起他們在武當山上自刎的那一幕。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母親當年只是打傷了俞岱岩，真正廢了他武功的，是這個阿三。要是當年就知真相，父親就不會那麼自責，不會自刎，母親也不會跟著一起死。

張無忌走到張三豐面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時，眶已經紅了：「太師父，我是無忌。您的無忌啊。」

張三豐愣在那兒，看著前這個年輕人，嘴顫抖：「你……你真是無忌？」

張無忌點頭，淚掉了下來：「太師父，是我。我爹是張翠山，我娘是殷素素。小時候我在武當山住過，您還親手教過我武功呢。」

張三豐擺擺手：「不礙事。我這太極拳，正好拿來對付他的大力金剛指。」

俞岱岩聽完這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渾僵在那兒。他的嘴哆嗦著，眶一下就紅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多謝……多謝你今日告訴我真相。原來我這一殘廢，是你們西域少林派下的毒手。只可惜……只可惜了我那好五弟……」

阿三還在那兒得意：「張真人，您可知空大師是怎麼死的？是我！是我用大力金剛指，一指一指活活把他打死的！他的龍爪手確實厲害，可惜啊，遇到了我，哈哈哈哈——」

「明教光明左使，楊逍。」

全場譁然。

阿三哼了一聲：「楊逍？沒聽過。不過沒關係，你是誰，今天只要你敢站來，我就把你打得跟殷梨亭一個樣，四肢全廢。」

眾人回頭，是俞岱岩。他癱坐在轎裡，臉慘白得像張紙，可兩隻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阿三。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住了。

殷天正氣得渾發抖：「你——」

張無忌強忍著悲痛：「太師父，我都知了。您放心，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動武當山一汗。」

張無忌站在角落裡，把這話聽得真真切切，心頭猛地一緊。他想起空大師那顆血淋淋的人頭，想起少林寺裡空無一人的大殿，想起地上散落的鐵禪杖。原來，這一切都是前這幫人幹的。

張三豐看到這年輕人，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你是……」

明教眾人一聽這聲音，立馬認來了。楊逍驚喜地大喊：「是教主！教主來了！」殷天正更是老淚縱橫，撲上來就要抱他。韋一笑、周顛、說不得他們也全圍過來，一個個激動得話都說不來。

張三豐顫抖著伸手，摸了摸張無忌的臉，又摸了摸他的頭，終於確定這是真的，老淚縱橫：「好孩……好孩……你都長這麼大了……你爹你娘……他們……」

張三豐仔細打量他，點了點頭：「好，好。不過還是要小

阿三繼續：「還有那個殷梨亭，也是我打傷的。大力金剛掌，一掌一掌拍上去，把他四肢的脈全打斷。嘿嘿，從今往後，他就是個廢人了，這輩別想再拿劍。」

那笑聲張狂得很，在整個廣場上迴盪。

「太師父，寒毒早就清乾淨了。」張無忌說，「我學會了九陽神功，還練成了乾坤大挪移。您放心，我能應付。」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的轎裡傳來，顫抖得厲害，滿是憤怒和痛苦：「你……你說什麼？是……是你打傷了殷梨亭？」

阿三瞟了他一，認了他，笑得更歡了：「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俞三俠啊。怎麼，你也想試試我的大力金剛指？」

張三豐卻開了：「楊左使，且慢。這位施主既然指名要跟老夫打，老夫就親自會會他。」

楊逍回頭看他：「張真人，您上有傷——」

張三豐連連點頭，但他很快冷靜下來，低聲問：「無忌，你上的寒毒……」

打得落？」

可阿三還在得意洋洋：「俞三俠，您也別太難過了。當年您那個五弟張翠山，不就是因為這事兒自殺的嗎？嘿嘿，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您呢。要不是您，張翠山也不會死，明教和武當的仇也不會結得這麼。」

這下連楊逍都忍不住了。他站來，冷冷地說：「閣下氣不小。我倒想領教領教，你這大力金剛指究竟有多厲害。」

他恨不得立刻衝去，一掌劈死這個王八。

俞岱岩沒理他的挑釁，只是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當年……當年打斷我四肢的人，是不是你？」

阿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沒錯，就是我。那年你在河邊中了毒針，動彈不得，是我用大力金剛指，一一把你的骨頭碎的。怎麼，俞三俠，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還記著這筆賬呢？」

眾人回頭一看，一個穿著破破爛爛袍的年輕人從角落裡走了來。他臉上還抹著泥，灰頭土臉的，但材大，肩膀寬，膛厚，步伐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楊逍臉一沉，就要動手。

話音剛落，人群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太師父，讓弟來吧。」

阿三斜看他：「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