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岱岩一氣，點了點頭：「來吧。」

張無忌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知楊不悔已經決定跟殷梨亭在一起了，這幾天看她照顧殷梨亭的樣，又溫柔又細心，是真的上了心。

俞岱岩咬住布條，閉上睛。

張無忌讓小昭點了盞油燈放在床邊，又讓她準備好乾淨的布條，讓俞岱岩咬住。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徹整個偏殿，清脆得讓人牙酸。俞岱岩的體猛地彈起來，嘴裡的布條掉了，他發一聲悶哼，像野獸受傷時的叫聲，又低又沉，從嚨處擠來。

他每天給殷梨亭換藥、扎針，殷梨亭的傷勢恢復得很快，才三天，手指就能動了。楊不悔興得淚都掉下來，拉著殷梨亭的手不放。

右處理完，輪到左。

俞岱岩被抬到一張板床上，張無忌先把他的褲剪開，那兩條瘦得不成樣的。

殷梨亭臉上久違的笑容：「真的？」

處理完殷梨亭，張無忌開始準備俞岱岩的手術。

接下來幾天，張無忌忙得連喝的工夫都沒有。

楊不悔了鼻，破涕為笑：「我是興。」

無忌處理完殷梨亭的傷，收拾好藥箱，看了楊不悔一，說：「不悔妹妹，六叔就麻煩你照顧了。」

他拿起小鋼鋸，開始鋸。

「六叔，你的傷恢復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下地走動了。」張無忌收回手，笑著說。

小昭趕緊把布條撿起來，回他嘴裡。

「三伯，準備好了嗎？」張無忌問。

張無忌先摸清楚俞岱岩骨長死的位置，用拇指壓，受骨頭接合的地方。二十多年了，斷骨的地方早就長成了一團，骨痂厚得像個疙瘩，把原本應該筆直的骨頭得歪歪扭扭。

等兩條都處理完，俞岱岩已經渾濕透了，像從裡撈來一樣。他的臉慘白，嘴發紫，兩半睜半閉，像是隨時會昏過去。

「真的。」

「三伯，我要開始了。」張無忌拿起一把小刀，在油燈上烤了烤，算是消毒。

張無忌這次動作更快，鋸骨、刮骨痂、掰斷、對齊、上藥、包紮，一氣呵成。俞岱岩在第二次骨頭被掰斷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悶哼變成了低吼，聲音從布條縫裡洩來，在偏殿裡迴盪。

張無忌沒有停，他快速把斷骨對齊，接回正確的位置，然後塗上黑玉斷續膏，用繃帶纏緊。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但對俞岱岩來說，像過了一輩。

「咔嚓——」

張無忌給他乾淨上的血，蓋上被，又給他餵了一碗安神湯。俞岱岩喝完湯，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呼平穩，臉慢慢恢復了一點血。

他用小刀一點一點把骨痂刮掉。刮下來的骨粉混著血，順著小下來，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俞岱岩的體一直在抖，額頭上的汗像下雨一樣往下淌，但他一聲沒吭，只是咬著布條，兩手死死抓著床沿，指節都發白了。

張無忌收拾好工，洗乾淨手，癱

殷梨亭看著楊不悔哭，自己也紅了眶。他伸手掉她臉上的淚，輕聲說：「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多了嗎？」

他收回視線，專心給殷梨亭把脈。脈象平穩，氣血通暢，恢復得比預期的還好。

小昭在一旁看著，臉發白，但她沒有轉頭，一直盯著張無忌的手，隨時準備遞工。

張無忌刮完骨痂，一氣，兩手握住俞岱岩的小，用力一掰。

這天夜裡，他把俞岱岩請到偏殿，讓幾個武當弟在門守著，不准任何人進來。小昭幫他把需要的工準備好：一把小鋼鋸、幾把鋒利的小刀、乾淨的繃帶、熱、巾，還有那盒黑玉斷續膏。

鋸骨頭的聲音在安靜的偏殿裡聽得格外清楚，尖銳又刺耳，像有人拿鐵釘刮玻璃。俞岱岩的體猛地繃緊，額頭上的青暴起來，牙齒咬著布條，發「咯吱咯吱」的聲音。

楊不悔點頭：「無忌哥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張無忌走房間，回頭從門縫裡看了一，楊不悔正拉著殷梨亭的手，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誰也沒注意到他。

張無忌的手很穩，一點都不抖。他先在俞岱岩右小上鋸開一個小，裡頭的骨頭。骨頭是灰白的，表面糙，骨痂像珊瑚一樣亂七八糟地長著，把原本應該分開的兩段骨頭牢牢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