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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笑的眉慢慢挑了起來。滅絕師太？她不是早就死在萬安寺大火裡了嗎？

她說到這裡，聲音終於抖了起來，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她在靈蛇島上迷昏了我和小昭，連同陳友諒和丁君，把我們秘密押回峨嵋，關進這座暗無天日的密牢。然後她頂著我的臉，回到張無忌邊，下毒害殷離，盜走屠龍刀，嫁禍趙，這一切全是她幹的。」

不，不對。這女人有周芷若的臉，可又不完全是。她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起，原本清麗的容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上的袍破破爛爛掛著，沾滿了污穢和發黑的舊血。她赤著雙腳，腳踝上扣著一副重的鐵鐐，鏈拖在地上，走一步便發「嘩啦嘩啦」的響動。她的睛裡沒有一絲殺人後的驚慌或得意，只有一種被壓抑太久之後終於噴發來的悲憤和決絕。

周芷若睛裡透的光，冷得像冬天的峨嵋山雪：「是我師父。滅絕師太。」

「周姑娘。」韋一笑點了下頭。

「她沒死。」周芷若像是看了他的疑惑，一個字一個字地解釋，「萬佛塔下來的時候，她進了假死狀態。丁君在破廟裡頭對她的屍動了手腳，陰差陽錯把她打活了。她醒了之後，殺了撞破秘密的小師妹靜慧，丁君吃下毒藥了她的走卒。然後她找了一個叫千面人的江湖郎中，換了臉——換成了我的臉。」

上，韋一笑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芷若。

她跨密的時候，腳踝被鐵鐐磨的舊傷裂開了一點，滲幾滴血，落在暗門旁邊的石頭上。她沒有低頭去看，只是跟著韋一笑走進了峨嵋山那灰濛濛的夜裡。山下透幾縷微光，像是又一個白天快要來了。

他站起，看向周芷若。她站在那裡，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微微顫抖，可她的聲音卻異常冷靜：「韋一笑。」

「走吧。」他彎腰把小昭攙起來，「這地方多待一刻都晦氣。我們得連夜趕回少室山，把這裡的真相告訴教主。」

「武林大會在少室山，明天召開。你們的張教主正在那裡跟天下英雄周旋。」韋一笑打量著這間石室，發現牆角放著一隻破碗和半壺涼，「那個假扮你的女人，也在少林寺。」他頓了頓，看向周芷若，「她是誰？」

「我殺了丁君。」周芷若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耳，「她助紂為，將我和小昭關在這裡這麼久，跟著我師父一起把我們當成要挾張無忌的底牌。剛才還想殺死我們，她該死。」

韋一笑瞬間想通了很多事。真正的周芷若一直被關在這裡。在少林寺那個，是假的。

韋一笑沒接這個茬。他從腰間摸一細鐵絲，蹲下，用指尖住鐵絲，往周芷若腳踝上那副鐵鐐的鎖孔裡探進去。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開鎖的本事雖比不上范遙，但也夠用。鐵絲在鎖孔裡輕輕轉了幾圈，彈簧發清脆的「咔噠」聲，鐵鐐鬆開了。他依樣畫葫蘆，把小昭手腳上的鎖鏈也解了。

他把上黑的外袍脫下來，披在周芷若肩上。她上的袍薄得跟紙一樣，本擋不住峨嵋山夜裡的寒氣。周芷若攥緊袍的領，轉頭看了丁君的屍體最後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什麼。」周芷若轉過，月光照在她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上，「只是在這裡關了這麼多天，終於能去了。」

小昭虛弱地靠在韋一笑上，輕聲問了句：「怎麼了？」

「別說話，省著點力氣。」韋一笑彎腰先檢查丁君的屍體，探手一摸頸側的脈搏，已經不了。這一爪力狠極了，指勁直透心脈，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的那種。

三人沿著密往外走。油燈的火光在後越來越遠，漸漸被黑暗吞沒。石階上的珠還在往下滴，每一滴都像在敲更。走到密的時候，周芷若忽然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望著那條通往石室的長長暗，嘴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

「外面現在是什麼情形？」周芷若扶著石，慢慢活動僵的腳踝。

地上還癱著一個人，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那是小昭。她比周芷若看起來還要虛弱，頭髮亂成一團，臉上全是污垢和淚痕。韋一笑衝過去的同時，小昭抬起頭，用盡力氣擠一句嘶啞的話：「韋蝠王……快……快救我們去……」

韋一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罵了一句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