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麼？」殷天正沒回頭。

第一拒馬前的元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快刀抹了脖。銳金旗的漢們都是老手，殺人不眨，轉就解決了十幾個巡邏兵。殷天正衝在最前頭，一雙鷹爪翻飛，每一爪都準地碎一個元兵的骨，發清脆的碎裂聲。

「爹！回來！」殷野王在後方嘶吼著，提著刀就要往前衝。

殷天正帶著兩百名銳金旗弟，像幽靈一樣摸到了西山的山上。這裡的元軍防線相對薄弱，只有三拒馬和兩隊巡邏兵。殷天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瞇著觀察了片刻，然後了一個手勢。

殷天正回頭看了他一，說了一句話。隔著那麼遠，周圍全是喊殺聲和慘叫聲，殷野王本聽不見。但他看清了父親的嘴型。

「你不行。你那條膀還廢著，衝不到半路就得被人截下。」

當晚，月黑風。

鑼聲在山谷裡迴盪開，元軍大營的號角聲跟著嗚嗚響起。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來，從營地處向外蔓延，轉就照亮了半邊山。

「給我三百銳金旗的兄弟。」殷野王的聲音發沉，「我帶他們從西山撕個衝去，殺一條血路，去濠州搬救兵。」

他不再理會殷野王，轉去點人。銳金旗是明教五行旗裡最能啃骨頭的，雖然在光明頂一戰中損失慘重，但活下來的全是百戰老兵，每個人上都帶著好幾刀疤。殷天正挑了兩百人，每人一把快刀，三壺箭。

帳中將領面面相覷，連呼都刻意壓低了。

「跑到山上跟反賊混了才幾天，現在學會威脅她老了？」

「我去。」殷天正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我活了這麼些年，什麼福都享過，什麼罪也遭夠了。你們年輕人的路還長。」

汝陽王站起，一揚手，把那團羊卷狠狠砸進火盆。火苗「呼」地竄，橘紅的光在他臉上動，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映得有些猙獰。他轉過，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張臉，聲音陡然，震得帳篷都在抖：「本王只有一個兒，庫庫特穆爾。從此刻起，紹郡主與本王再無瓜葛，她也不再是蒙古的郡主！誰要是再敢叫一聲郡主，軍法從事！」

天亮時，送信的弟才回來，兩手空空，臉慌張，看了趙一就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山上，趙在院裡站了整整一夜。

「爹——」

「放箭！」

什麼都不用問了。趙點了點頭，沒哭。她轉過，走進張無忌的房間，在門檻上靜靜坐了下來。小昭看見她進來，想開，被她輕輕擺手止住了。

殷天正獨自站在西邊的山崖上，山風拂動著他那兩白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山下密密麻麻的元軍營帳。淌過一輩江湖，什麼陣仗沒見過？可兩萬正規軍把一座山圍得洩不通，這還真是頭一遭。

「照顧好無忌。」

兩百人同時從黑暗中撲。

殷天正殺到第三拒馬前時，對面已經集結了黑壓壓的弓箭手。

「衝！不要停！」殷天正一聲暴喝，抬腳踹飛面前的拒馬，帶著人繼續往前突。

第二拒馬的元兵這才回過神，瘋了一樣敲鑼。

「七十多怎麼了？」殷天正狠狠瞪了他一，那一裡沒有怒氣，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覺得老老了？老今天就讓你們看看，白眉鷹王還沒老到打不動的地步！」

殷天正緩緩轉過，盯著兒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搖頭。

殷野王站在他後，左肩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他壓低聲音：「爹，這不是辦法。糧頂多再撐三天。」

第二天，元軍開始封鎖所有下山的路。少室山方圓十幾里的山上，到處都是元兵的帳篷和拒馬。糧運不上來，人也下不去。山上的僧人把寺院裡儲存的糧全都搬來，人頭分，每人每天，只有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和一塊的乾餅。

然後，殷天正轉過，雙爪齊，把面前重的拒馬拍得粉碎。他縱躍起，像一隻大的白鷹，撲向弓箭手的陣列。人在半空中，雙爪連揮，十幾凌厲的勁風呼嘯而，前排的弓箭手被掃倒一片。

帳外，一陣夜風呼嘯著捲過營地，把旗杆上的旌旗扯得獵獵作響。

箭雨鋪天蓋地罩下來。殷天正一雙鷹爪在前舞成一片銀光，把來的箭矢撥打得四下亂飛。可他邊的銳金旗弟開始有人中箭倒下，慘叫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不行！」殷野王額頭上的青爆了起來，「您都七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