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继续：“有饭吃，有地方躺。”

第二她就夹了青菜，脆生生的，正好把红烧的香压下去。

梁应方就问：“再添一？”

沈确想了想，把碗递给他：“添一大碗。”

梁应方收拾完，回看了她一。

沙发很，傍晚的余晖也好，从窗帘里斜斜落来，散在地板上。她躺在那里，睛半睁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桩大事。

吃饱后，梁应方去收拾碗筷。沈确原本还想象征地帮一下忙，可刚站起来半步，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有一小团乎乎的云压在那里。

她说得煞有介事。

这还是沈确教他的，不能说“要不要”，要说“添一”或者是“盛一碗”，因为“要”和“饭”在一起说，不吉利，家里生意的，对这个总是有一过分的讲究，沈确从小就被父母抱在怀里，一边拿勺喂她吃饭，一边半是逗的告诉她这些，鱼鱼尾，筷碗盘，连翻鱼都有学问。

他也听得认真。

太饱了，也太满足了，胃里的，也有一沉，脑像被蒸汽糊了一层，很幸福地空白着。

“很了，”她闭着睛，慢吞吞地说，“还得好吃。”

“你要求倒不。”

整个人乎乎的。

沈确没动，只慢慢眨了下。

“刚吃完就躺？”

那天还有一红烧。

五切得方正，焖得够火候，的地方已经酥，瘦的地方却还实，酱沉沉地裹在外，边缘微微发亮。筷一碰，便轻轻颤一下，像是要化开似的，底下铺着一层饱了汤的土豆，颜比略浅，却更招人——筷尖一戳就透，里已是沙的，带着香，又有一土豆自己温吞的甜。

她想了想，十分诚实地放弃了，然后慢吞吞挪到沙发边，往上一倒。

梁应方盛汤的时候，沈确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她赶在了吃饭前回家。

“我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她又补了一句：“只是有幸福。”

“撑了？”

“我没躺。”

“没有。”

新鲜的小青菜，清炒的，绿得鲜，油光很薄，只在菜梗上轻轻闪了一层，蒜片煸得正好，香气一不抢，吃起来是清又脆。

灶上煨着一锅汤，火候已经足了，盖一揭，气先涌来，带着久炖之后的鲜香，温吞吞地铺满半间厨房。

沈确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米粒饱满，还在腾着气，梁应方又把那盘红烧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确夹了一筷，立刻就在白米饭上开一小片酱，就着米饭，她吃了一大。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相对而坐，膝下却几乎要碰到一。

沿海地方的人，祖上多过跑船的营生，而翻鱼意味着“翻船”，极不吉利，所以通常只吃一面，或者是剃掉骨，再吃下面的鱼。

饭菜是阿姨提前备好的。

那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沈确：“不要。”

梁应方：“起来走一走。”

给自己找的理由正经多了，早不是什么为了避免《第二炉香》的悲剧，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增认知，了解市井文化，悉人的辛辣——尽她还是看得面红耳赤。

她赶忙跑回来时额前还有一汗，书包往椅背上一挂，人却先乖乖去洗了手。

梁应方无奈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