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沈确追人极其朴素，就是晃呀晃呀地“路过”他边，然后惊叹一声：“梁老师，好巧啊。”

北京，开始有了她的注解。

梁应方当然知她在等什么。

“想让你兴一下。”

梁应方笑笑，没有说话。

“知了。”

梁应方冷淡：“不。”

“梁应方。”

两个人沿着湖边散步，梁应方问起她为什么来北京换生。

她想看一场大雪。

可他又问：“喜我，就可以逃课？”

梁应方看着她。

梁应方看着她，只是忽然觉得，她正在把两个世界，慢慢地连在一起。

沈确想一想，很有原则地说：“不能。”

“那你说这个什么？”

沈确终于心满意足，重新搂住他的脖。

“那时候北京太好玩了，暂时忘记了。”

毫无逻辑，也毫无理，蛮得近乎耍赖，偏偏每一个字都很中听。

“骗人。”

“我们明天去吃烤吧，好不好？”

梁应方微微一抬。

他脚步一停，抬起。

他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在她里则是一个值得千里迢迢奔赴的世界……

沈确立刻把脸埋他肩上，闷声闷气：“我错了。”

梁应方搂着她，正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睡，答应了要带她吃烤，也答应了今年陪她一起去看雪。

再亲一下。

“天的时候，开特别香，还可以吃，我外婆会蒸槐饭。可是它的果就不好看了，瘦瘦的、扁扁的，而且不能吃。”

“果呢？”

她又亲他一下。

明明他早已习惯这里的一切。

他的北京。

“说实话。”

“我为什么要笑？”

皖南也会下雪，可往往、轻薄，广州更不必说。而她想看的，是课文里的北方——北风呼啸，天地苍茫，雪从灰白的天幕里纷纷扬扬落下来，天地一。

“因为我喜你呀。”

他替她好了药，包上纱布，了，然后俯，在那片新贴好的纱布旁边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皖南。

“不。”

梁应方问：“今天走了多久？”

他淡淡：“没有。”

“梁应方，我和你说，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没有很久。”

“梁应方，我今天才发现，我们小区楼下那棵树是国槐诶！”

她凑近观察他的神：“兴了吗？”

从未见过的。

“槐吃过呀。”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了一下。

她说她老家那边是洋槐树多一。

“不给你，你自己能？”

还敢。

沈确想也没想：“雪，我想看雪。”

“因为我已经知错了。”

她说完，又亲了亲他。

梁应方没说话。

“歪理一一。”

沈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三四个小时。”

如今一棵槐树下面，已经同时有了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临睡前，她依旧在嘟嘟囔囔。

第二天清晨，梁应方照常吃过早饭，离开家去单位，路过了那棵国槐树。

梁应方问：“你小时候吃过？”

沈确明显知这个称呼有用，声音更甜：“梁老师，我今天走了好多路，真的有一疼。”

“他们说今年冬天会下大雪，是真的吗？”

沈确睁大睛：“有毒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吃？”仿佛他问了一个很没常识的问题。

梁应方终于把棉签放下。

她睛弯起来，仍然搂着他。

沈确立刻得寸尺：“那完吗？”

“错得很熟练。”

说着说着，沈确还伸手比画了一下，兴致的，像在介绍一群挂在树上的小胖。

沈确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脸边：“那你笑一下嘛。”

……

“知错了还值得笑？”

这是她来北京的原因。

“梁老师。”

“去玩的时候不知？”

而小区楼下那个，是国槐，小，没什么香味，现在秋天到了，落净了，长的果荚像一串念珠，胖胖的，倒是很可。

梁应方正抚着她的背，安安静静地听着。

“现在知疼了？”

梁应方无奈，最后低笑了一下。

睡前的时候，沈确偷偷告诉他——其实本也不算秘密，只是她说话时那副神情，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抬：“那你还给我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