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把“登”误解成了轻松，把“专业”误解成了公平，把“飞速发展”误解成每个人都会跟着越来越好。

前面的几项，沈确勉听懂了。最后一句，她没有听懂。

“写代码。”

李易程缓缓转过脸。

沈确盯着余额：“我确认一下不行吗？”

“你知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李易程瞥了她一：“你连面试都还没去。”

沈确知她已经上了贼船了。

“我们公司怎么还有程序员？”

李易程没有立即回答。

“知什么？”

沈确这回格外豪气：“吃！想吃什么随便。”

沈确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说了“我们公司”，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广告公司为什么需要程序员？你每天在里面什么？”

“行。确认完了请我吃饭。”

其实他知，沈确并不了解广告业，她也不是被什么理想召唤来的，她只是像小时候一样，看见他坐在哪里，便把自己的椅也拖了过去。

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主机的嗡鸣。她慢慢向后靠椅背，抬起，望着天板上惨白的灯，发自肺腑地吐一个字。

“什么意思？”

李易程在旁边：“你查第二遍，它也不会变多。”

那天，她等下班后还特意去查了余额，看见账里那个数字，站在机前悄悄兴起来，甚至退来以后不放心，又把卡去查了一遍。

哪怕办公室真的漂亮，同事真的聪明，客也真的都是她曾在电视里见过的大品牌。她并没有走一个货不对板的破地方。恰恰相反，那里和她想象中一样登、专业、飞速运转。

她有些憔悴。

“诶，不对。”

她说：“那我明天开始改简历。要是能去，以后我们还能一起上下班。”她已经安排起来。

半年后，夜里。

“又怎么了？”

这大概是命运最后一次提醒她。

可惜，她只听见了置装费。

拖着疲累的，她到楼下找李易程。她知他肯定在。

“公司网站、客网站、活动页面、互动项目，还有客昨天说要、今天就得的所有东西。”

“……”

这让她无比兴。

“我知你写代码，”她皱起眉，“我是问，广告为什么还要写代码？”

开始计算那笔钱可以买几件衬衣、几条裙。算了一会儿，心里的窃喜就藏不住地了来。

她当时汇了一分给家里，剩下的钱，是房租、通、饭钱，她认真算上一遍，最后发现居然还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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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啊。”沈确理直气壮，“先了解一下不行吗？”

“别胡说，”李易程在敲键盘，一脸正，“公司还给你置装补贴呢。”

她成功职。

但是，工资也是真的。

沈确还记得她第一次拿到工资单的那一刻，仿佛之前那些疲惫都有了一个可以握住的结果——这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钱，不欠任何人的情，也不需要将来归还。

毕竟那时候一切都在向上生长，灯火、楼宇、新兴的行业和年轻人的野心，连警告听起来都像邀请。

“。”

过了一会儿，沈确忽然想起什么。

新世纪就在前。人人都相信，往前走就会有好日。

沈确问：“你当时就知，是不是？”

李易程看了她片刻，忽然朝她了一个异常和善、甚至称得上慈的微笑。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