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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2/2)

二叔端着酒杯坐在对面,听到这里,也笑:“这件事说来也巧。那时候我不是病了一场?有人讲刺猬补气,正愁不知去哪里,她就捡了一只回来。”

手里的半只虾已经凉了。满桌的闹就在前,沈确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清晨。天蒙蒙亮,院里冷清而。她起了个大早,看见红盆还好好扣在地上,压在上面的石也没有动,里面却空了。所以她趴在地上找了很久很久,最后还大哭了一场。

桌上又是一阵笑。

她的语气里有一掩饰不住的兴。工资会时发下来,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也有。她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分担家里的事情。

“我还有,”沈确笑了笑:“下个月还会发工资。”

球。”

“后来拿去炖了汤,我那场病还真好得快些。”

隐隐传来节庆的锣鼓声,屋里的仙散着幽幽的清香。南方的冬夜温安静,门外的年桔在灯下结着一树金黄。

屋里很闹。

沈确在乡下待了几天,阿爷阿嫲打来电话,说是她二叔听闻她回来,兴得立从香港回来,还特地订了一桌酒席,要给她接风。

沈确怔住了。

一切都是喜气洋洋的。

他们依旧是不肯收,只说有她这份心意就好,钱让她自己留着。

沈确也弯着嘴角。她还记得那只倒扣在地上的红盆,记得压在盆的石。阿嫲当年告诉她,刺猬是地仙,会打,有仙术,大约是夜里自己跑回山上去了。

满桌的话,她阿嫲一时没听清。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二叔问她在上海的工作,阿爷招呼大家饮汤。笑声此起彼伏,碗筷碰在一起,清脆而闹。

沈确仍呆坐在那里。

她二叔也是生意的,沈确小时候的零嘴和小玩意儿,大多是她二叔买的。毕竟是老幺廖经世唯一的孩,那自然是屋及乌,疼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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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嫲笑起来:“你那时那么细,若是告诉你拿去炖了,还不知要哭成什么样。”

满桌人都笑起来。

“你说巧不巧?”二叔看着沈确,仍是小时候逗她的吻。又因为喝完了半瓶,早已是满面红光,笑起来时,睛都有些眯

一家人许多年没有这样齐整地坐在一起,她阿嫲兴致很好,一桩接一桩地往外讲。说沈确小时候嘴馋,藏起来的糖总能被她找到,说她胆大,什么虫鱼鸟兽都敢往家里捉,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件好玩的小事,笑:“她以前还捉过一只刺猬回来,拿个红盆扣住,当宝一样养。还起了名,叫什么来着?”

只是在这间屋里,时间似乎从未促过她。太公太婆只是牵着她的手,一遍遍地看她,欣的,心疼的……

后面喊,大,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沈确已经变成了大姑娘,眉清秀,挑,低下来时,竟已能将她整个人遮在影里。

“什么?”

怎么一下就长这么大了。

“对,球,”阿嫲拍了一下,“她第二日起,发现不见了,满屋找,怎么劝都不听。”

沈确缓缓转过,愣愣地又问了一遍:“球,那时候不是说,它会打,晚上自己跑了吗?”

现在想想,肯定是哄她的傻话,怕她真的因为刺猬跑了而伤心。沈确低笑笑。

沈确坐在那里,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沈确正低剥一只虾,闻言笑了一下。

酒楼的包厢里,电视上还放着节目,桌上的饭菜满满当当,白气从边缘一缕一缕地冒来。有人起添酒,有人招呼她多吃菜,阿嫲还在笑,说她那时找不到刺猬,险些把院都翻过来。

满桌人很快又说起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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