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越界

沈戾词站在坑底，听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蹄声，眉头微微皱起。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这片牧场确实很大，沈去疾去找救援是合理的，他确实需要帮助才能从这个陷坑里脱身。

他靠在潮湿的土壁上，双手环胸，耐心地等待着。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坑口的那片天空从明亮变成了暗淡，阳光的角度偏移了，树影拉长，风穿过林梢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空旷。

沈戾词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冰冷的、缓慢蔓延的怀疑开始在他心底生根。

他想起沈去疾带路时那种过于自然的从容，想起那个岔路口他刻意放慢的速度，想起他俯视下来时那张隐没在阴影中的、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不是去找救援了。

他是故意的。

沈戾词闭上眼睛，靠在土壁上，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大喊，没有浪费体力，只是安静地站在黑暗中，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却依然冷静地等待着反击时机的野兽。

与此同时，沈去疾已经回到了牧场中心。

池枝还站在那片草地上，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眶微微泛红。

看到沈去疾独自一人回来时，她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他的肩膀，在他身后搜寻着什么。

“戾词呢？”

沈去疾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优雅。

他走到池枝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温和的安抚：“他在后面，遇到一个驯马师，聊起了飞马的品种，一时走不开。让我先回来看看你。”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平稳，表情真诚，没有任何破绽。

池枝没有怀疑。

她只是“哦”了一声，垂下眼帘，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消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她让沈戾词去的，明明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枝枝。”沈去疾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温柔，“要不要和我一起骑一圈？”

池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睛里面盛着一种温和的、耐心的、像是等待了许久的期待。

他的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整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清晰深邃，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但她犹豫了。

“戾词他……”她咬了咬嘴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去疾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路，“他会不会……”

“他不会看到的。”沈去疾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然温和，却带上一种笃定的确信，“他还在和驯马师聊天，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近乎蛊惑，“只是一圈而已，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就回来了。他不会知道的。”

池枝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沈去疾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上了马背。

那个动作流畅而熟练，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