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戒备

楼下的餐厅里，灯光比楼上更亮一些，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米黄色，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中倾泻下来。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散发着诱人的、混合的香气。

沈厌词和沈去疾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沈厌词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地升腾着，在他眼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朦胧雾气。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银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柔和的光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和锋利，多了几分居家般的气息。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地有节奏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沈去疾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和一只高脚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宝石般的光泽。

他的表情有些阴郁，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当他们看到池枝和沈戾词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池枝的身上。

沈厌词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

然后他移开视线，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表情依然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去疾的反应则明显得多。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站起来，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深沉的、压抑的、近乎痛苦的渴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枝枝……快来一起吃。”

池枝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听到沈去疾声音的那一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沈戾词的衣角，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

但她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跟着沈戾词走到餐桌旁，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沈戾词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好之后，才在她的旁边坐下。

他的位置正好在沈厌词和沈去疾的中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和她隔开。

沈去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到池枝的碗里。

动作很小心，仿佛在做一件需要极度谨慎的重要事情。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枝枝，你尝尝这个，厨房特意给你做的，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池枝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酱红色，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排骨，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翻涌。

她攥紧了筷子，却怎么也下不去那个手。

那块排骨静静地躺在她的碗里，像一块沉重冰冷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吃。不想吃他夹的菜。

不想接受他的任何好意。

不想让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任何可能。

沈戾词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抗拒。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拿起她的碗，将她碗里的那块排骨夹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低下头，若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