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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胸口正中。然后,极轻地,她的拇指隔着纱布,落在了某一处凸起上。她没有像昨日那样揉按一圈就收手。她停在那里,隔着薄薄的纱布,用拇指的指腹,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碾过那一粒凸起的边缘。
他的乳尖隔着纱布被她的拇指揉得微微发硬,他猛地抬起了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比前两日都重了一些。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与疼痛无关的急促,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也不想深究。
“……你在摸哪里?”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被逼到角落的、困兽般的压抑。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火,有困惑,有某种他还没有学会命名的东西。
宋怀瑾没有挣脱他的钳制,也没有移开目光。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又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得仿佛她只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检查一下你的肌肉有没有因为受伤而萎缩,胸肌这块,如果长期不用,容易粘连。”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语气真心实意,表情认真专注。
陆正衡盯着她看了几秒。她依然坦然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呼吸平稳,被他抓住的那只手也没有任何试图挣脱或掩饰的迹象,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在做一个专业的肌肉检查,而他的质疑纯粹是一个不懂医学的人在过度反应。
他知道她在胡扯。他百分之百确定她在胡扯。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她在胡扯,因为她的表情实在太坦然了,坦然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
“……明天我自己换。”他说。声音闷闷的,像一个被欺负了却找不到大人告状的小孩。
宋怀瑾收回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她没有去揉,只是用另一只手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道痕迹,然后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一下:“好。那明天我让张副官来帮你换。不过,”
她站起来,端着托盘,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副官的手粗,怕是不太稳。万一扯到伤口,感染了,还得重新缝。到时候还是得我来。”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陆正衡一个人坐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卷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他的虎口处还残留着她脉搏跳动的触感。
他慢慢收拢了那只手,用力捏了一下眉心。
次日清晨,张诚端着托盘站在陆正衡卧房门口,表情复杂。
陆正衡已经坐在床沿了,赤裸着上身,肩上覆着昨日换好的纱布。他见进来的是张诚,目光在张诚身后扫了一下,空的。没有人跟进来。他收回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下压了一点。
“督军,我来帮您换药。”张诚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努力回忆着宋怀瑾昨日操作的大致步骤。他拿起镊子,夹起一块棉球,蘸了生理盐水,凑近陆正衡肩上的纱布边缘,然后他粗壮的手指以一种不太灵活的角度捏住纱布的一角,开始往外揭。
陆正衡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张诚揭纱布的动作扯到了他完好的皮肤边缘,像是用钝刀子在刮一张纸。
“……你轻点。”他说。
张诚立刻放轻了力道。“好的,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