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

江真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盒，里面装着她特意熬的皮蛋瘦肉粥，还加了几样补气血的小菜。她最近一直留意着沈成，发现他明显又瘦了一圈，眼窝呈深黑色，脸颊也凹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她心疼得厉害，总觉得他只是最近睡眠不好、作息不规律，身体才会这么虚弱。

“沈成，我来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你最近这么累，我煮了点东西给你补补。”

沈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低头细细擦拭那把吉他。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头，勉强牵了牵嘴角。那个笑容很淡，几乎没到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真把保温盒放在他面前，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她仔细打量他，眼里满是心疼：”你真的瘦了好多，黑眼圈越来越重了。晚上是不是一直睡不好？吃完粥后你告诉我具体情况，我帮你想想办法。”

沈成握着汤匙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低声应道：”嗯……我这两天去医院看看。”

他确实睡眠很差。原本长期服用的药物最近出现了明显的抗药性，夜里经常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睡也容易被噩梦惊醒，导致白天极度疲劳，精神总是恍恍惚惚。他不想让江真知道真正的原因，只让她以为是普通的睡眠问题。

江真看他吃粥吃得缓慢，便轻声跟他聊起最近的画稿，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沈成偶尔点头回应，声音却比以前更低沉。

吃完粥后，沈成主动把吉他抱到怀里。

你想再听”如常”吗？

江真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好啊，我想听。”

沈成低头调弦，指尖落在琴弦上的动作还算流畅。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轻声开口，熟悉的旋律在安静的美术教室里缓缓流淌。

”很多时候你一个人习惯了，就无法给与嘱托”

”你习惯了如风般，不结伴穿梭，影子都没留片刻”

前半段旋律还算平稳，他的声音温柔，像往常一样包裹着江真的心。但当唱到副歌部分时，问题突然出现了。

他的头部开始出现细微却不受控制的震颤——像轻轻点头的频率，一下、两下，虽然幅度不大，但在只有两人的教室里却格外明显。尤其在需要精准按弦和换气的时候，那震颤让他的声音出现了轻微的破音。

”很多时候你一个人就这么跳入了一扇沉默，看起来属于陌生，或属于暮色”

”却不是属于谁的”

江真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狠狠一沉。

”沈成……你的身体怎么在抖？”

沈成迅速压低下巴，假装专注地看着指板，声音低哑地说：”……可能是太累了！”

”你每种表情无需费力把我俘获”

他把整首歌弹完，额头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把吉他轻轻放到一旁，左手按住自己的后颈，像在努力压制那股不听话的震动。

江真看在眼里，心疼得厉害。她伸手想帮他揉揉脖子，沈成却微微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