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礼拜后的下午，医院诊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氧气。

医生翻看着抽血报告，眼睛又看向屏幕上MRI脑部影像，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成与江真。

“沈先生脑部左边的多巴胺比较低一点，但这个程度本身应该不至于严重影响生活。”医生顿了顿，补充道“若用数值比喻，右侧约为30，左侧约为27”

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沉重：“但综合你所有的临床症状——头部震颤、左手震颤、极度容易疲劳。目前看来，高度怀疑是小脑萎缩。我们需要长期追踪，配合后续观察，才能进一步确定。”

小脑萎缩。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沈成最后的防线。

他的脑子彻底空白，医生后面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剩下“小脑萎缩”四个字在疯狂回荡。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成感觉自己正向下坠落，他看不见江真，看不见医生，只看见一片刺眼的白色，和自己未来逐渐模糊的轮廓。

江真坐在他旁边，整个人也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死死握住沈成的手，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走出诊间时，沈成像一具被抽掉灵魂的行尸走肉。江真扶着他，一路从医院回到302室，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踏进302室的门，沈成就松开了江真的手。

他走到床边，背对着她站了很久。然后，他的双腿突然失去力量，整个人直接跪坐在地板上。

“沈成！”

江真跪在他面前，眼泪瞬间决堤。她想抱他，却被沈成再次推开。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人声……小脑萎缩……原来……是这个……”

沈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难听、带着彻底的绝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心口来回拉扯。他抱住自己的头，指尖深深掐进头皮，笑声渐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彻底崩溃成哭声。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高三毕业前夕，我左半身突然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那时候我不告而别，住了整整一年院，不断复健重新站起来……我每天都在想，怎么面对你……”

江真跪在他面前，眼泪瞬间决堤。她想抱他，却被沈成再次推开。

沈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血肉里硬挤出来的：“我变成一个废人……怕拖累你一辈子……所以我把所有联络方式都换了，家也搬了……我以为，只要我彻底消失，你就能好好过日子……”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滑落，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没想到我重新考大学，新生报到那天，居然就又遇见你了……我走进招生办，看到你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我认为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惩罚我当初那么懦弱地逃避……”

沈成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深深的自我厌恶：“我那一年……每天都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