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压力，开始越来越明显地压在江真身上。

房租、水电、三餐开销，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费，全都需要有人稳稳撑着。江真不愿意让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太拮据，更不想让沈成因为钱的事情继续自责，只能不断接下新的设计案。

白天改稿、晚上开会、凌晨还坐在电脑前修细节。

客厅的灯，经常亮到天快亮。

她的作息彻底乱掉，咖啡一杯接着一杯，桌上总堆着吃了一半的止痛药和冷掉的咖啡。以前总会仔细保养双手的人，现在连护手霜都不知道多久没碰过了。

沈成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

而那份愧疚，也在日复一日里慢慢变得沉重。

这天上午，沈成的身体状况突然变差。

头部震颤比平时明显许多，左手也僵得厉害，站着时甚至有些不稳。胃里翻涌着恶心感，整个人被厚重的疲惫感压得动弹不得。

江真从房间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他扶着桌角低着头。

她脸色瞬间变了。

“沈成？”

沈成下意识想站直，眼前却忽然一阵发黑，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江真立刻快步扶住他。

“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他低声说，“休息一下就好。”

可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江真没再听他解释，直接拿起手机开始重新调整下午的工作行程。

“我陪你去医院。”

沈成皱起眉：“不是有重要会议吗？”

“延后了。”

“可是……”

“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

“……对不起。”

从医院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江真几乎连口水都没喝，就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处理工作。

她原本和合作的客户约好，今天要确认一批月历设计的最终细节，可因为临时陪沈成去医院，整个进度被迫延后。

晚上八点多，客户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江真握着手机，不停低声道歉。

“真的很抱歉，我这边今天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才耽误了确认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明显冷了下来。

“江小姐，我们前面的宣传跟印刷排程都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的设计定稿。”

“你知道这样会影响多少后续作业吗？”

江真抿紧嘴唇。

“……对不起。”

对方没有继续发火，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可那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喘不过气。

“算了，我这边刚好有新的方向。”

没多久，一张只有几条像小孩子涂鸦的草稿的纸被传了过来。

“重新设计。”

“要符合纸上的灵感，不能太商业化；要简约，但又不能太单调。”

“明天，我要看到初稿。”

江真安静地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低低回了一句：

“……好。”

那之后，对方开始变得越来越难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