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度陷了死一样的寂静。

盘坐在地板上的江真被这声响瞬间惊醒。她慌忙搬开茶几，当她转过来，脸颊上还压着刚才思考时抓来的碎发，神里满是惊慌与焦虑。她以为沈成又是突然发病，或者是不小心摔倒了。

“风免疫科……类风关节炎……”江真轻声呢喃着。

那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冲击。沈成觉全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腔，那只原本就无力的左手，此时因为极度震惊和情绪波动，痉挛般地剧烈颤抖起来。

“沈成……”她像个疯一样，一把死死搂住了沈成的脖。她把脸埋沈成冰凉的颈窝里，整个人剧烈地搐着，终于放声大哭来。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当江真看清“转到他们医院的风免疫科”，看到“才发现本不是帕金森，其实只是严重的类风关节炎”这几行字，捕捉到那个从神经内科翻盘的关键过程时，她的呼突然停滞了。

微弱的屏幕光打在她满是焦虑的脸上。起初，她的眉是锁的，但当她一字一字读完那个荷兰阿姨发来的日常私讯时，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阿姨用最随、最日常的语气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的医学是有盲区的，你受的苦，可能只是一场荒谬的冤案。帕金森可以是错的，那你被判的小脑萎缩，凭什么就一定是真的？你可能只是得了一个在风免疫科吃药就能好起来的关节炎。

从沈成确诊脑萎缩以来，她像一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驮兽，默默地把沈成的病、沈成的自尊、还有两个人摇摇坠的未来全都背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她从来不敢在沈成面前哭，不敢表现任何一丝绝望，她甚至以为这趟环岛旅行，就是他们这辈最后的温馨与告别。

可她没想到，就在他们今天晚上决定放下一切、向命运妥协的这一刻，命运居然在最意想不到的荒山小客房里，为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我们不环岛了！我们明天、我们明天就去这家医院！”江真哭得嗓音沙哑，甚至有些语无次，“不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去试一次！沈成……我们去试一次！”

“怎么了？你别慌，手别抖……”江真连忙伸手接过手机。

江真重新盘坐回地板上，把手机凑到前。

但他脸上的神情不是以前那发病时的痛苦与绝望，而是眶通红、底爆发两年来从未有过的光亮。那神，看得江真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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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压在他们、让他们不过气来的大乌云，在这一刻，终于被这封来自远方的信狠狠地撕开了一丝希望的隙。

江真抬起，此时她已经泪满面，泪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可她的嘴角却地扬起，笑得比这两年来的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都要解脱。

沈成撑着床沿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他此时的脸苍白得吓人，双手颤抖得前所未有的厉害，甚至连手机都快要抓不住。

一颗大大的泪，毫无预兆地、重重地砸在了手机屏幕上，把那个医生的名字瞬间开。

一声沉闷的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沈成？！怎么了？！”

“好，我们去。”

“嗒。”

沈成死死咬着牙，使全的力气回抱住她。

窗外，后山的夜正悄悄退去。

这不是什么神经内科的绝症，这只是免疫系统引起的关节发炎。

“砰！”

这几年来早就被他亲手熄灭的、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的火苗，在这一刻，疯狂地在他灼烧起来。

他想要站起，可产生的震颤让他的膝盖完全不听使唤，猛地狠狠撞在了陈旧的床脚木板上。

“小真……你看这个。你快看这个。”

地平线的尽，第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了客房老旧窗帘的隙，斜斜地照了这间狭小、凌、却充斥着哭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