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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的时候，天气冷得刺骨。我开始整理房间，把画稿收起来，把照片收起来，把我们一起设计的衣服收纸箱。那件黑的短袖T恤，是我亲手画的图案，也是他说最喜的一件。这世界上只有两件，我一件，他一件。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纸箱很久。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沈成不仅仅是回来了，他是带着我那一整年的痛苦与挣扎，重新撕开了我的伤，回到了我的生活里。这不是重逢，这是命运对我的一场审判，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他离开，不用什么方式。

我抱着膝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底的输家。找了半年，等了半年，盼了半年，结果什么都没有。我低下，对着虚空轻声开，声音哑得厉害：“沈成，我找不到你。”

就在这时，一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一惊雷劈开了我的世界。

我猛地站起，椅被重重撞倒在地上，发刺耳的响。周围所有新生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但我本不在乎。我只死死地盯着那个让我支离破碎又骨的人。

我看见了他。沈成。

“学，不好意思，还能办理学吗？我是作曲系的。”

甚至半夜醒来，还是会习惯地打开那个聊天视窗。最后一句话依然停在那一句“明天见”。我看着那三个字，一看就是半小时，视线模糊了又，却始终不知该回什么。

他站在我的面前，比一年前瘦了好多，脸苍白得像是刚从地底爬来。他背着那个我曾经无数次追寻过的背包，穿着我设计的那件衣服，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问的事情太多了。我想问你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想问你是不是打算永远把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

后来，我开始学着正常生活。上课、画图、参加社团、和同学聚餐。所有人都说江真走来了，只有我知，我本没有。经过河堤时会想起他，听见吉他声会下意识停下脚步，在唱片行看到他喜的乐团专辑，手会比脑袋先一步伸过去。

可最后，所有的思念与绝望，全缩成了一句凄厉的质问：

我愣住了。全的血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心停止，连呼都成了奢望。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每一晚的梦魇里都是它。我缓慢地、僵地抬起。

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纸箱的封条上。那不是放下，不是原谅，更不是释怀。只是我终于承认，我输给了命运，输给了沈成的决绝，输给了这残酷的一年。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过了许久，我颤抖着再次开：“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你这一年，到底去哪了？你怎么瘦成这个样，我在脑中幻想过，没有我，你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可你怎么消瘦成这个样？”

那一瞬间，一整年积压的情绪爆发了：我找过的街、我追错的背影、我夜痛哭的泪……我对着电话录音诉说的委屈、我以为他死掉的恐惧、我以为他不要我的愤怒，全化作一团烈火，在腔里疯狂燃烧。

我升上大二了，我还是找不到沈成。新生报到那天，天气得吓人。我穿着志工背心，坐在棚底下，机械式地替新生指路：“院往左，音院往右……”脑袋已经被晒得一阵阵发疼，意识也逐渐变得麻木。

在泥地上，发沉闷的声响。原来共同构建的梦想真的可以只剩下一个人，而剩下的那个人，却连快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